来。

拉门后面是宋可文的住，也是阿织一家三曾经的住。

很小很旧，却仍能窥见往日温馨与闹痕迹。墙上有阿织小时候的涂鸦、家人的合照；置柜是阿织父亲手工打造，盖着宋可文编织的防尘罩；阿织房间的书桌上，甚至还放着他的小壶。

一切恍如昨日。

但是阿织却再也没能过这个房间。

“他爸爸突然被害，可文受了很大刺激。本来就不大清醒，见了不认识的男人就要打，要不织织也不会被迫搬去。”

她正在把久未住人的房间整理净，地上的箱里规整地装着从货架上拿来的手工品：“可文那么织织，喜吃什么、玩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每天就等着‘接织织放学’……”

礼心心念一动。

“冬姨，宋阿姨的手环还在吗？”

冬姨愣了一：“我记得住院的时候阿织拿走了。”

从门挂着的装饰布偶肚里掏备用钥匙，礼心打开阿织的家门。

这是阿织早就告诉他的“秘密”，作为“随时可以来找我”的邀请。礼心没换拖鞋，光脚走去，挨个房间查看，最后来到那间他未曾去过的地室。

拧开门把手，有限的光亮照一片低低影影绰绰。

不用开灯礼心都能知，是布偶。新的，旧的，大的，小的，包围着一张同布偶店差不多大小的工作台。礼心跨过布偶的小山，伸手拧开工作台上的小灯。

各彩带从墙上垂来，仿佛一条小瀑布冲刷着岩石。

礼心第一就桌面上看到了仍未制作完成的，自己的娃娃。

挑细的赤躯与四肢，闭着睛、微皱眉、嘴微张，简单的五官组合一副不可言说的表。

为什么一就能认是自己呢？

大概是礼心从镜里看了很多次自己的样吧。

“混，这算哪门灵？”一边这样骂一边找块布料把娃娃裹上放在一边，继续在工作台上四翻找。阿织似乎把从妈妈那里“买”来的拼布都用在娃娃上了，半边是的猪、穿外的狗，几乎与人等的怪兽，围一块狭小的空间。

他在小屉里看到了手环，放在一堆没有五官的饼小人里。

车祸让窄小的屏幕有了裂痕，但仍能开机，有简单的电地图。礼心据冬姨教的方法，笨拙地找到了警报记录。

他把仅有的几个地发给青树和许松实，自己则选择剩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曾去过的地方。

因为大雨，游乐场寥寥无人。

过山车并没有启动，礼心附近找了又找，一无所获。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呢？

再想想吧礼心，一个等着妈妈来找他的孩，会去哪儿？

如果不是这个游乐场，会是别的吗？

阿织与自己年龄相仿，他的小学时代应该在二十到十四年前，那时候久安有几个有过山车的游乐场？

“久安这么小，游乐场和主题公园本来就不多。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大多数都因为经济原因关闭或者改建了。”青树回答。

那也没关系，礼心说。

于是他着青树搜索到的地址坐上租车，挨个找。哪怕闭园，也利用外骨骼从围墙翻去。在锈迹斑驳的废弃设施看到那茶棕辫时，已经是傍晚。

阿织坐在过山车骨架面，仅剩两片遮棚的游客等待区并不能帮他挡住多少雨，所以半边和都了，不知是谁的血迹开一大片。

但阿织并不在意，背影一动不动。

礼心想叫他，却又有些胆怯——看到来的是自己，他会很失望吗？

踌躇片刻，礼心还是走上前去。

“阿织。”

对方没有回，只是坐直了。

礼心走到他面前去，看着他的睛，又叫：“阿织。”那双瞪得大大的瞳里，映着自己的脸。

“你来找我了。”阿织仰着轻声说。“你找到我了。”

“嗯，我来找你了。”礼心拉起他的手，“我找到你了。”

“嗯。”

礼心毫不费力地拉起阿织，把手环扣在对方手腕上。

“这样，走丢也能找到你。”

“嗯。”

“嗯。”

雨停了，礼心收起伞。

找回阿织并不能让针对恶杀手的暗杀令消失，甚至不能完全解除他的嫌疑，只能暂时保护他不被曝光。

但谁又能指责他不够冷静呢？许松实也不能。

趁着礼心以恶伪装为他清洗份时，许松实拿了两条净巾和一罐茶，隔着看守所栏杆递过去。

“等法礼者那边结束，差不多明天这个时候，我会以‘证据不足’为理由放你去，暂时先忍忍吧。”与其说是拘留，不如说是保护——两个家族没那么善良会分辨谁是凶手谁不是，而是会把所有嫌疑人全掉。

即使在这个治安分局里，黑帮的线也依然在暗盯着他。

阿织安静地接过去，。

“去以后，暂时不要以杀手份行动，过了这一阵风再说。”

“我要去心教。”阿织突然说。

“啊？”

“我要去心教，”他重复，“去心心边。”

许松实思索了一瞬，“是个不错的主意，那边确实比较安全。”不会有任何一个黑帮敢动心教，更不会有人想到跟法礼者打了一架的恶杀手会藏在那里。

这回到阿织“啊？”了，“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待在他边啊。”

“……”

“我不要一个人，很寂寞的。”

许松实轻叹了一气，好一个货真价实的恋脑。而另一个自称“看你一就让我陷”的人，却始终以更加冷彻的神审视着一切。

青树手里提着一个甜店的手拎袋，神态自若、毫不遮掩地走在吉格拉商铺林立的街之中，随意闲逛。即便是独，以她如今的外貌打扮，也不会有人将她与当年的法礼者未婚妻联系在一起。

她走一家打折布料店随意观看，年轻的店老板丝毫没有招待客人的打算，目光呆滞地坐在收银台后方，盯着手中的小挂饰发愣。

那是个彩鲜艳的迷你玩偶，来自最近行的动画片，在青少年和年轻女群中很受迎，不少品牌与其过各各样的联名产品。

青树把手拎袋放在柜台前，店老板看也不看，有气无力地说：“您可以自助结账。”

“这是我答应要请雨滴吃的小糕。”青树把袋往前推一推，“能帮我转吗？”

听到这个名字，店老板猛地抬——雨滴的兄叶布，陷在窝里的珠，在惊异中混杂着警惕盯着她。

“你……是谁？！”叶布低声问。

青树并未回答，只是打量着店铺，然后再度看向叶布微笑：“她真的很你们，愿意为家人牺牲。否则风华正茂的女孩，怎么会将自己的脖送绞绳，看得来你们也很她，哪怕她将来不成以利可。”

“你到底在说什么……”叶布握了手里的小挂饰。

青树以手指开罩，电义。

“如果她不这么，一个了叛教者的吉格拉家族会遭遇什么场，应该不用我说吧——即使是未经证实的嫌疑，也能让你们一家无法活着走社区。”

不必惩戒室亲自手，那些渴望证明自己信仰比他们更贞的人，会想尽办法用自己的手段惩罚“叛教者”，没有人会对此提异议或阻拦。

否则，便成了“叛教者”的同伙。

恶从低矮房屋上略过，攀上树梢疾行片刻，双脚再次踏上屋，在一块彩鲜艳的霓虹灯牌旁边驻足。闪烁灯光勾勒他的型，连带着上那奇怪面都五光十起来。

然而无数绚烂灯火在夜中织，本无人注意到他。

即使看到了，年轻人们也只会以为这又是哪家夜店宣传的新方式。

恶于是轻轻来，大摇大摆地从正门。

当然，他被保安拦来了；再当然，他没被拦住，走昏暗又震耳聋的舞厅里。舞池中摇晃着的男女，着被酒浸泡许久的大脑，并未对恶表现过多恐惧。

甚至还有人拽他的面辫。

恶走上二楼，再次遇到阻拦。

这次有些许艰难，人数比之前要多，但问题不大。五分钟后，他还是继续向着目标走去。

他的目标有个小特，上有一颗大的疣。

对方见了他，有一瞬间恍惚。他挣扎着想从卡座沙发里站起来，但违禁药与酒已经让他脑麻木，分辨不危险。

这让恶有些不满，以至于短剑刺心脏时慢了几分。

目标彻底没了气息。在被更多安保包围之前，恶从袋里拿一个没有五官的迷你人偶娃娃，钉在尸前，再用短剑上的血为它画了一颗疣。

第二天午，阿织恢复自由。

“布偶大世界”暂时关店，所有订单业务转移到线上，并把一分商品转移到“织织布艺店”，请冬姨暂打理。

晚上，他跟礼心在地室里。

“看吧，就一模一样！”阿织把没好的娃娃放在礼心旁边。

因为快而满脸红的礼心，把脸扭向一边：“胡说……！”工作台上垂一彩带落在他脸上，他伸手抓住并徒劳地盖在睛上，仿佛这样就能不被阿织看到自己的表。

阿织见状，扫开工作台上的杂把礼心放了上去，让那一墙彩瀑布落在他上。

礼心随手捞了一把，有丝、绸缎、棉布，各材质各颜，“好漂亮……”他喃喃地说，却上就被打断：“嗯……！”

阿织再次了，“是啊，心心好漂亮。”

“我是说……啊啊！”礼心被得连连哼叫，不由得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固定。在他摸索到阿织的手臂时，已经把彩带扯来一大片，把自己淹没在颜里。

不知是愉悦太猛烈，还是彩太猛烈，礼心难以呼了。

阿织拂开那片瀑布，让礼心脸来，一边欣赏他一边调整的节律。阿织挑选了一丝带，将他系在礼心脖上，打了漂亮的结。

“什么……”礼心问。

“帮你打扮呀。”

礼心咕哝着“这时候打扮什么”，却也没有阻止。

很快，他上便缠满枝条、开满。发、四肢、、腰、大，甚至上，那些朵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颤动，直到他痛快地。

阿织变快了，从呼里礼心能知他也快了：“阿织……在里面……”

阿织动作有一瞬停顿，然后看着他的脸漾开心的笑容。

摇晃再次激烈起来，礼心闭上睛，充分受那生在里的冲撞，然后将一些东西留在。

是，也是恶的一分。

阿织停来，亲吻他的膝盖。

“现在恶也是你的信徒了，心心——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