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间的震颤漫上，他闭上睛，意识努起嘴，了靠在脸颊边的泥。又香又甜的瞬时冒凹陷的小孔，阿东立不知餍足地起来。盈满小腹，阿东很久以来第一次大快朵颐。

……她踏遍群山，双手划破，双脚磨血，但孩还是没能找到。于是她跑到村哭丧，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日月无光、山崩地裂。天上的神仙嫌她聒噪，晴天劈一惊雷，让她原地化成了一座泥像。村里的老人觉得她可怜，围着泥像砌了四面墙、铺了几梁，为她遮风挡雨。

阿东带着一味蹦蹦回到家时，父亲正红着眶呆坐在床边，一吐着烟。见到阿东，他惊恐万状地冲到床。“鬼！鬼……”父亲捂着，胡言语。

阿东劝了又劝，父亲才咬咬牙从床底爬来。他泪掸去阿东上的泥痕，告诉阿东他会再想想别的办法。阿东笑着摇摇，递上一个盛着的破瓢。

“阿爸，你吃。以后咱们再也不会挨饿了。”

第二天父亲就暴毙在地母庙里，淌着一滩灰白的腥臭，人们都说闻着像百草枯。父亲双目圆瞪，七窍血，从嘴角到到胃都烂了个遍，好像真的见了鬼。父亲的尸被丢庙堂后的断崖，骨与碎成一团，混这几十年间的无数祭品，分不清谁是谁。

阿东并不在乎，也没怎么为父亲泪。他忙着每天溜去看望地母，没有好吃的，就把树和野草心编成一束地母微拢的手掌。父亲的事一传十十传百，连在外漂迫的村民也听说了。他们都乖顺起来，重新开始上贡。可惜人不如猪，一生不那么多，实在不够的时候不得不从山外面绑几个回来。后来饥荒就慢慢过去了，阿东也平安大成人。

十八岁生日那天，阿东将地母蜷曲的无名指自己用编织的小环。他终于定决心，向永远垂着的泥像倾诉了衷。

“我想娶你。”阿东恳求着。“养你。饲喂你。一辈不分开。”

喂不饱的，喂不饱的。泥像轻叹，叹息间隐隐透着哀愁。

是呀，阿东无妻无，家里养的那几只猪也瘦瘦，而且村民都觉得阿东是个克父的灾星，去绑人时从不带他。除了野野草，阿东又能献什么呢？但他了十年了，没有临阵脱逃的理。他直腰板站在窄小的庙堂当中，执拗地脱棉，半的。

“那我把自己喂给你吧。”

泥像低垂着，久久不再说话。极其缓慢地，祭坛上方一直盘着的舒展开去，向两边伸开，了间渊般的红。阿东死死盯着那个，仿佛魂魄都被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