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了解他的话，她应该恨他的。

从十岁起，简清家每年都会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啤酒肚大叔一起吃饭。

这年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当网红来钱快。

她边着当网红赚大钱的白日梦一边坐车回她住了好多年的旧小区。

再一抬，那个小盒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面前，还动了动。

随后大叔会给父母一笔钱，有了那笔钱简清会得到一个手掌大的小糕，简之星会被父母一张红票，只不过他从来不要，第二天早上她会在枕发现那张本给是给哥哥的钱。

吃完饭后，那位大叔会蹲来，用很专注很恶心的目光把她从打量到脚，然后满意地，她父母就在一旁切地看着那位大叔。

虽然不擅，简清想，要不要她也试着拍一拍短视频。

简清木木地，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命运。

如果是后者，简清会堵在家门等简之星回来，先一脚踹他膝盖再用尽全力气踢他命，她哥要揍她就轻松很多，一只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打她，任她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简清摸摸，家教的时薪是100块，扣掉生活费之外还要再兼职赚学费。

晚饭照例买了两份，她在简之星生前最常去的那个小摊买的两份馄饨，摊主——一对年迈的夫妻有着沧桑但温的笑脸。

简清满心满都是恨意，她张张嘴想说什么，泪却先了来。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简清愣愣地盯着那个小盒看了几秒，暴地一把抓住它想摔到地面，最好一把摔碎，连里面的东西都碎得再也拼不起来，不能投胎转世只能永生永世烂在这里。

她从小就嗜钱如命，钱是比所有人都重要的存在，即使没到法定用工年龄也想尽办法多份兼职，虽然辛苦打工挣来的钱不是被父母翻来就是被哥哥抢走。

“这人都能当网红？”开一个男网红的主页，粉丝量已经破十万，但简清记得这是她中的同桌，得一般但照骗，火什么拍什么。

手臂像凝固了一样停在半空中，她本没有摔盒的勇气，像脱了力一样蹲来，手里的盒仍然像有生命那样动。

哥哥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赶来，那个大叔被扯驾驶座。

她应该恨他的。

简清记得她哥有一张极其优越的脸，要是没死的话就能被她拉来拍短视频了，演一些兄妹题材的景小故事说不定能火。

简之星是个彻彻尾的人渣，在最该上学的年纪跑去拜了黑社会为大哥，烟打架抢劫放利贷，与亲妹有染她跟他，总之就是仇家一堆人嫌狗厌。

老鼠？简清疑惑地站起来，来回扫视这个不大的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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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碰，这个小盒又动了动。

妈拍拍她的，要她在叔叔家一定要听叔叔的话。

简清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被简之星护着，完好无损地待在家里。

什么好呢。

可惜被那位大叔一把抓住，他说话时嘴传一阵没消化完全的葱蒜的臭味，胡扎到了她细的脸颊。

她一路又踢又打地挣扎，最终还是被上了车，她兜里藏着一把刀，正想决一死战之际，哥哥来了。

她坐在河边的椅上，无所事事地刷着短视频。

把小盒摆在饭桌对面代替哥哥，简清边吃边在手机上看新手如何拍门视频的教程。

趁父母不在意，她一扭想跑。

在那段最混，也最黑暗的时光，她却对他恨不起来。

十四岁那年，大叔又一次上门来，这一次不同，他开了车，目光像狼一样盯着她。

课本上教的“哥哥”二字第一次在心里有了形状。

了家教这份工作一周，这段时间简清班之后就会去别的地方散散步，走走逛逛，总之就是不想在家里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