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鱼，还有猪肺汤！”看来真的是祭日饭了。一瞬间，江海的都泛滥起来。虞凯也跟着兴奋。他家伙不错，隔三差五能见到荤腥，但谁嫌多啊，顿顿吃他都不腻！家婆看到他们停好自行车灶房，积极要求帮忙端菜堂屋的八仙桌，却摇：“先等，等人来了再上桌，不然冷了。”谁来啊？哦，家公爷爷还没来，肯定是买酒去了。祭日饭得有鱼有也有酒呢。他们的睛黏住灶台上，那里已经摆了一盘焦香扑鼻的红烧鱼，一碗颤颤巍巍的红烧，里面几乎全是块，都看不到什么萝卜。蓝瓷碗里装着切好炒了一遍的丝，旁边是杂，估计得等家公爷爷回来再加大蒜或者辣椒、芹菜、韭菜之类的炒。啊！多亏他们让婆卖烘山芋了。看，才短短一个礼拜，家里就买上了。要知一个礼拜前家里还得亏损提前卖猪才上提留款哩。院门被推开了，望穿的六个小孩急急往外冲，全都看着推门来的家公爷爷。杨桃更是夜来风雨声（捉虫）“锅里不还有啊。”婆威胁地瞪着小孙，“你再吵一声，撕烂了你的嘴！”江海端着红烧去堂屋时，仇老师正站在堂屋桌前，眯着睛看墙上的奖状：“可以啊，奖状不少啊，国粮要赶啊。不然期末三好学生就拿不到了。”家公爷爷赔笑：“提留款跟统筹款都了。”仇老师却一本正经：“那可不行，学校只认国粮的。我们班就江海音没完成任务，我都挨领导批评了。”那位不知是不是中人的男人打圆场：“吃饭吃饭，仇老师你辛苦了，赶吃饭吧。哟，这烧的地，一看就是好手艺。这鱼也好，煎成这样可难得。”江海机械地在堂屋和灶房之间奔波，一香的菜被端上桌。有绿油油的韭菜炒丝，有脆的辣椒炒猪肝，有芹菜炒杂，有大蒜炒，还有鲜香味的猪肺汤，七菜一汤，丰盛的很。可是没有一属于他们，他们在灶房的饭桌上吃到的只有被挑完了块剩来的萝卜和拿鱼汤烧的小腌菜，还有看不见猪肺的菠菜汤跟一盘炒茼蒿。换成平常，这菜很不错了，三菜一汤，除了的茼蒿是纯素之外，其他三都沾着荤呢，足够他们扒掉三大碗饭。可是超超心心念念只有，一边吃萝卜一边委屈得直：“我要吃。”江海不委屈，她憋屈。她家都已经拿稻换山芋吃了，她家没钱，她家多久没吃了，婆怎么还要买鱼买请仇老师来家里吃饭啊。天天着大冷风卖烘山芋好不容易才挣的一钱竟然请了他！哼！喂狗都比喂他。“闭嘴！”灶房门关着，和堂屋之间还隔着个泥场的院呢，家婆还是呵斥住了大外孙女的小声抱怨，“这是老师，哪能这么讲老师？你这学上到哪儿去了？吃饭，一个个饭都不住你们的嘴。”超超却不肯扒饭，他还惦记着被端堂屋的。婆这回没压着他。在村里，请客剩的菜不可能倒掉，都是自家人接着吃。小孩馋正常，想空着肚等，那就随他们去。虞凯一开始也有心等着呢，可不知为什么，堂屋里三个大人吃的比年夜饭都慢。灶房饭桌上的菜都要冷了，他都担心萝卜汤上会结雪白的猪油时，那才有动静。吃饱喝足满脸油光的仇老师腆着肚来，打着酒嗝伸手朝灶房的方向指了指，不用靠近都能闻到他鼻的酒气：“好好学习，也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上三年级了，该懂事了。”家公爷爷替小孩应答，又一路将仇老师送门去。家婆看他们走远才松气，然后摸了摸海音的脑袋：“没事了，以后好好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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