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伊恩瞳仁骤缩。艾格尼丝哂然：“如果有那么戏剧化就好了……”她向前走了两步，将回廊墙上的沙漏摆件倒置，专注地盯着这小摆件沉默。伊恩走过去。沙漏中盛放的是蓝的星砂，坠落时闪烁着细碎的金光。看着星砂即将漏尽，艾格尼丝忽然手再次倒置沙漏，玻璃的侧便一直着星辰雨，没有片刻的停歇，没有终结也没有开始。艾格尼丝以前就迷恋这徒劳无功的事。在她第四次试图阻止玻璃瓶中的雨停时，伊恩先一步将沙漏拿走。最后一撮细砂落，时间到。艾格尼丝抬眸，脸上束起无表的垒：“亚发现了，他让我明白……离开家族庇护、被人抛弃的女人会是什么场。于是我放弃了。”伊恩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恨艾格尼丝，到了他对恨意到厌烦的地步。但本人轻描淡写地说那样的话时，他竟然一瞬因为愤怒哑无言。他宁可艾格尼丝编离奇的谎话推脱责任，又或是楚楚可怜地博取同，可她甚至不屑于那么。艾格尼丝没有说来，但伊恩已经很清楚：她并不谋求他的原谅。她本不在乎他是否原谅她。刺痛的绪宛如一条披荆棘的蛇，缠绕他、勒他，伊恩再开时也带刺：“看来你对我会抛弃你这一信不疑。”“我无意冒犯你，我只是觉得……哪怕是你，也不可能真的我。”艾格尼丝勾，笑意中的嘲不知是自我讽刺还是刻意挑衅，“这就是你想要的解释，伊恩卿，你是否满意？”“那么，您对现在的生活是否满意？”“没什么不满。”伊恩罕见地没有笑：“也就是说，您对那时的决定并不后悔？”艾格尼丝则凝视着他手里的沙漏微笑起来：“不后悔。”语毕，她前数步，抛一句：“不过，即便后悔，我也不可能承认。”“您不害怕报应吗？”艾格尼丝驻足，若有所思的微笑。每当她不知怎么应答的时候，就会这么。伊恩追问：“您不害怕我是前来复仇的？”“复仇？”艾格尼丝将颊边散落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侧眸看他，表依旧柔和，灰蓝的睛里却现伊恩熟悉的锐光。艾格尼丝·海克瑟莱虽然是三妹中最不起的那个，却有着比谁都的戒备心。一旦有人突安全距离，她就会全力备战。“您刚才问过我，圣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现在我告诉您实话，”伊恩抚摸着经宣誓仪式拥有新义的佩剑，而后突兀地以左手搭住右臂，措辞变得激烈，“任何理智尚在之人都不会想二度踏足的地方，就是圣地。”艾格尼丝顺着伊恩的手指看去。那么多年过去，他佩的依然是细剑。她避重就轻地挑错：“即便是那里的领主也不例外？”伊恩嗤笑：“领主大人们的看法我可没有发言权。但至少对普通士兵而言，那里就是地狱。”“据菲利克斯卿所说，你有过摆脱普通士兵份的机会。”伊恩眨，忽然恶意摆款款的模样：“的确，但因为对您难以忘怀，我毅然拒绝了。”“那还真是……”艾格尼丝重新迈开步。伊恩的足音跟上来。她没回：“那么你打算怎么向我复仇？”伊恩轻笑：“刚才那只是个假设。您别当真。更何况您问得对，我这样的份，要怎么向您复仇？”艾格尼丝回，失望地抿线。伊恩为这个态度到困惑。两人对视须臾，艾格尼丝忽然微微抬了：“不论你是什么意图，随你喜。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请好好休息，伊恩卿。”伊恩看着艾格尼丝走远，突然想起，他忘了向她抱怨荷尔施泰因的初午夜有多冷。和其他事相比，公共林地的那寒冷只是细枝末节。但他不知为何，就是想让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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