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意味着传承，在修者的世界里，这是等同甚至重于命的存在。况且，在当年的那一场论中，灵吉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即便死在法海手中，亡于准提、接引算计的妖族可怜，帝俊也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给妖族留那么大的破绽。他毕竟曾经是妖皇，系一族存亡，从来不到德上的完无瑕。这或许也是他最后能够揭给珍娘看的现实，至于珍娘日后要不要踏上同样的路……但凭本心，只求无悔吧。接到熟悉的传音，珍娘怔愣地看着金蝉带走了法海。其实真动起手来，金蝉或许比她略，但也不了太多。然而面对浩然佛法，法海表现的是远弱于面对妖族时的抵抗之心。如果说城隍是法海不曾知晓、不明立场的奇怪存在，那面前这个被妖族也能称一声“佛”，自现在他面前便给他一与梦中菩萨极为相似觉的和尚，又是为何与妖族和睦相？力不及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原本定的信念被动摇。法海此时固然活了来，但谁也不知，当一切的真相被揭开，在某程度上足够虔诚执着的法海会变成什么模样，而灵吉菩萨又是否真的能挽救一个佛心崩塌的弟。 番外·沉香不过此时此刻，珍娘并没有闲暇去想后续。她和扑天鹰他们只能接受这虎蛇尾的一幕，然后在空的江面上面面相觑。扑天鹰其实不清楚珍娘和金蝉互相问候的那几息又发生了怎样的，但珍娘选择罢手，放法海离开，他也就相信她的法。那么……扑天鹰转悠着珠看了看站在他们西面的刘秋枫，又看了看远远站在东边的某人，重新了看好戏的神。最后，还是刘秋枫先开了。他先是同珍娘他们了，算是谢过他们此前合他远离了杭州城，而后才将目光投向了自现后便一直用复杂的神注视着他，甚至连后来佛同法海的锋都不曾分走半注意力的青年。“兄。”自昔年化州一别，他们已有百余年不曾相见。刘沉香因修行故，形样貌始终定格在青年时期。而刘秋枫则是死后成为鬼神的，虽不至垂垂老矣，年岁看上去却也比他的兄要成熟许多。百余年，对凡人来说，是太过漫的光，而对神仙来说，又过于短暂。刘沉香还来不及知晓他死去的弟弟仍以鬼神的形态存活于世，而刘秋枫虽然知哥哥的所在，却也没有好在久的分别和那么多事发生后与兄重逢的准备。是以钱塘江虽自杭州城蜿蜒而过，但曾经亲密的两兄弟却直到此时，才猝不及防地相会。

“……秋儿。”沉香有些涩地开。即使容貌依旧年轻，他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顾不顾尾的那个少年了。他当然明白，当初父亲同母——王夫人争执，推他门的那一刹那，所的决定，被放弃、被牺牲的人到底是谁。可是，初离家门的自己本没有想到这些。待到后来，他被时局推动着走到最后，再从纷中挣扎着脱，终于沉心来想明白一切的时候，人间已经过去了近百年。父亲和王夫人都已经化为了一抔黄土，龙椅上的皇帝也已然换了一个，京城的英国公府宾客如云、往来豪贵，里面却没有那个曾经会信任又依赖地唤自己一声“哥哥”的弟弟。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不能怪母亲有意拖延，让他再找不回化州府里那个家。但当一个人走在“车如如龙”的开封府街时，他却还是免不了恍惚。可生死有命、两隔，地府有圣人坐镇，秩序井然，他又能什么呢？不过是一圈又一圈地在人间徘徊，最后回到母亲边，倒昏睡了三天三夜，然后继续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认真修炼，好好生活。相对无言，过往的默契无间早已随着时间淡去。刘秋枫本以为自己再见到哥哥，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说，但当真的两相对面时，他却蓦然意识到，或许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些什么了。“哥哥。”原本带着距离的“兄”一词最后还是换回了幼年时习惯的称呼。“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嗯，很好。”刘沉香觉得自己眶发，但他只是眨了眨，努力扯一个微笑。他再不是当初懵懂闯祸，让亲人担忧的孩了。况且，这些年，他又怎么会过得不好呢？他过了离开化州府，劈山救母的那段经历，只絮叨着，将其后百年的时光挑拣着讲给秋儿听。“我现在和母亲、外婆一住在钱塘龙中。母亲和外婆都不事，龙上便给了我打理。“一开始确实很不习惯，突然被告知了我是龙？竟然是生来就该生活在里的。“不过曾祖带我回了几趟北海，不知了些什么，倒是渐渐开始如鱼得起来。“只是我到底血脉不纯，想要化龙还得潜心修炼，不然还可以给秋儿你看看我的龙形。”沉香没没尾地讲着，既没有说他为什么又多了一个母亲，也没有说他潜心修炼其实并不是为了化龙，而是想去另一个世界找回离他而去的人。而刘秋枫也没有打断他，只是始终笑注视着他，就好像小时候在他还不被允许随意门的年纪，听哥哥讲外面市井上的故事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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