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娘娘。”[1]《西游记》“不必多礼。”王母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并不为杨戬失礼的打量而到生气。相反的，她似乎在竭力表现自己对杨戬的慈，以现她众神之母的份。“说来本好像一直都不曾好好看过你。”她抬手，示意杨戬走近些，然后颇有些慨地。“太像了，太像了……”王母想要抓住杨戬的手拍一拍，却被杨戬无声地避开。不过她也并不在意，继续表演她准备好的柔宽和。“二郎——你母亲当年就是这么称呼你的吧？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得真的很像你的母亲？”瑶池微微低，掩去了自己嘴角忍不住泻的那一抹冷笑。她心知肚明，这事当然不会发生。毕竟……谁不知昔年的云华侍，瑶姬公主，是天最大的禁忌，最不可提起的存在呢？所以，纵使她曾经倾国倾城、剑法通神又有什么用？上位者不愿听闻，再风华绝代的人，也注定要湮没在时间的洪之中。杨戬同样借着垂眸敛去了底的冷意。从他准备上天的那一刻起，他就好了心理建设。昊天和瑶池一旦想要用他，必然会再三试探他对旧事的态度，然后……也就会不可避免地提及他的父亲和母亲。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了充分的准备，然而当瑶池用这样故作亲近的吻提起他的母亲时，他却还是忍不住到恶心。举起屠刀的凶手，竟然还要在受害者面前表现一副怀念惋惜的姿态吗？就好像当日的杀机并不是来自于天在上的二圣，所有的鲜血和仇怨都可以假装不存在。但他知，自己此时不能对此避而不答。于是王母居临地俯视着，然后看到杨戬的睫颤了颤，听到了他一句低声的“没有”。杨戬知自己得同母亲很像，西王母也好，女娲娘娘也好，都曾在他少年时对着他渐渐开的五官无声地叹息。唯独曾经被母亲信任着的兄，在自己的这张脸面前毫无动摇。

而王母此时这般提起，想必也是对他母亲“印象刻”。“当年，唉……天规森严，陛也是无奈。”王母似是在为玉帝开脱，然而从她注视着杨戬不曾挪开的视线便可以知晓，她不过是在借此试探杨戬的态度。若杨戬对玉帝都尚能有缓和的余地，那么在她看来，巧妙地隐藏在了玉帝后的自己，想必不难笼络杨戬到边。毕竟，天之上最是位权重的只有她与玉帝，若杨戬想要在天一展手，总不能将两个都得罪了。而要从他们中择其一，比起亲自动手的玉帝，难不是她更容易说服自己去依附吗？“娘娘。”杨戬果断打断了王母接来的话语，从袖袍中取一个白玉匣，双手递到王母面前。“娘娘，此乃九叶灵芝草，还请娘娘过目。”王母接过匣，也不打开看一，只是随手放到了一旁。“不过是一株仙草而已，本自然信得过二郎。”九叶灵芝草于王母而言确实算不了什么。若不是需要找件小事来支使、试探杨戬，王母本就不会发现她的瑶池之中丢了这么一株仙草。“只是那盗草的小贼？”“娘娘既然不声张，我便只取回了仙草。”杨戬低眉垂目，但直的脊背却不见半乖顺，连带着话语中都似乎带了桀骜与不驯。“只是恰逢齐天大圣邀我一降服碧波潭九虫，借哮天犬之力，伤他一而已。”“哦？如此，便也罢了。”王母看着杨戬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再一次到惋惜。若他不是瑶姬的儿，若他能够再驯服一些，那该有多好啊。她想着天自界探得的消息。杨戬或许是不在事态敲定前闹太大的动静，故而并不曾摆开架势来为她取回九叶灵芝草，为天讨回颜面。然而，一个轻描淡写的离间之计，便使得万圣公主在失去使她在龙之中有如此足的底气的父亲后，又与她看不清的，但实则是她此时唯一的依靠的九虫离心。杨戬有意保住了万圣公主的所有兄弟侄儿。而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又因为佛宝和九叶灵芝草与丈夫闹翻，空有野心却无实力的万圣公主怕不是就要在原本能够让她肆意妄为的碧波潭中受到什么叫束缚与憋屈。到如今，万圣公主已经只剩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在认为是她惹来了大祸，害死了父亲的兄弟侄儿们的白中寄人篱，继续厚颜留在碧波潭中；另一条，便是同她已经看不上，关系也因为争吵而降到了冰的丈夫一背井离乡，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北海。杨戬除了替她取回九叶灵芝草以外看似什么都没有。然而刻意引导的局面，活着的龙龙孙还有九虫，却让胆敢挑衅她威严的罪魁祸首陷困局，得到了可见的、伴随她一生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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