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妲己摇了摇尾。那么久了，她竟仍看不阆风和拾兰的跟脚。“那便启程吧。”东华帝君最后摸了摸狐狸的脑袋，将她安置在榻上。“小狐狸，你且在府中安心修养，断尾之伤不可轻忽。阆风，岛中诸事便由你先照料着。若有变故，青鸾传讯。”“帝君——”/“帝君。”“有拾兰随我同行，不必忧心。”东华帝君平和的目光让阆风说不劝阻的话。他随后望向妲己，“狐狸，你或可信他。”为君王者，生不曾屈服于所谓的命运。死了一次，难反而会真的被封神榜牢牢束缚吗？他一步踏，原本的少年模样逐渐变换，化作了世人更为熟悉的青年神君，玄衣皓发，仙姿凛然。许是觉这副打扮与人间的格格不，无声无息间那一白发已尽数化为墨，玄帝服也变作了如雪麻衣。“帝君。”在他后，阆风突然单膝跪地。“还请保重自。”“我只是……”东华帝君没有回，但声音却湮没于齿间。他想到自己的打算，摇了摇，也不怪阆风会担心至此。“不必忧心。”他鲜少多言，今日却为阆风的担忧说了两遍劝解之语。阆风随侍他多年，知晓他的脾，到底不敢再劝。双膝落地，拜伏。不必回，东华帝君也能“看”到阆风的一举一动。他向前的脚步略顿，终是化光，往人间而去。而在他侧，一四足异兽踏云而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角，鸣声如。“帝君，这些凡人中，真的会有您想要找的那个人吗？”拾兰和自家帝君站在云上，踮起脚尖从云边探去，看着脚荒山野岭里忙忙碌碌的凡人。和对帝君此次行异常担忧的兄不同，拾兰对自家帝君抱有满满的自信。她相信不论帝君想的事在旁人看来有多么的疯狂与不可思议，都会成功。只是……不是她非要看不起凡人，可这些连一座小山都征服不了的凡人，真的能够像帝君所期望的那样，一统四海九州，成就帝王吗？“我曾经差一就找到了。”东华帝君的目光掠过脚那帮凡人，而后投向不知名的远方，似乎并不在乎这些本该是他找寻目标的人。“啊？”拾兰好奇地偏偏，“那后来呢？”“后来，那个‘凡人’得到了一位神女的倾心。”

“这不好吗？”有神仙的帮助，一个凡人想要统御天，不是更容易了吗？就像如今的周一样。“自然没有什么不好的。”东华帝君收回视线，目光淡淡扫过方。柴车简陋、衣衫破旧，他这一苎麻衣，怕还不足以这楚地凡人之中。不过，一国国君，能忍盟会守火之辱，卑事周王；又能励图治，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若有孙不忘其志，或许可期后日。而凡人较之神仙更为难能可贵的，不正是这“后日”吗？他最初，算尽天机却也忽视了的“后日”。百年、千年，孙孙无穷匮也。天地有穷尽，而人族却会不断繁衍。天让这样的族降生，甚至给了足以立地成圣的功德，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暗示了洪荒大地上的其他生灵，好退避三尺的准备？东华帝君的脸上似是有一丝极浅的讥诮浮现，但落在拾兰中，却让她觉得那大抵是自己的错觉。帝君仍温和地笑着，不是吗？她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回了脚的凡人上。既然帝君说没什么不好，那就是好吧。或许这些人，真的能如帝君所期望的那样，不依靠任何超脱凡俗的力量，让四海臣服、九州一统。至于为什么那个凡人最终没有达成帝君的期望？那毕竟只是个凡人而已。一次微不足的意外，甚至可能连意外都不需要……凡人的一生不过数十年，成不了大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拾兰无所谓地想着。她本就不关心一个凡人如何，她只是想多和帝君说说话而已。但若是帝君不想说了，那她也可以沉默不语。袖袍轻拂，一生气落于山间。楚地一向信鬼而好祀，楚边自然也不缺巫觋。有灵觉众者似有所觉，隐隐见荒山生绿，在那荒凉、贫瘠的土地间，有一鲜的生机正探来。“大王，且看。”年纪最的那位巫觋小心翼翼地扒开地上丛生枯死的杂草，将那份绿意捧到楚前。“回大地，万复生。这是天佑我楚啊……”这曾经让我们贫乏卑弱的荒山野林，或许有朝一日，会是楚国最实的屏障和后盾。“好！好！”楚糙的手指小心碰那一芽，而后指天立誓。“今楚国得神明庇佑，有兴盛大之机。他日，定当奉瑶席、玉瑱以事神！”而被他们所谢的神明，却已经飘飘然远去了。拾兰随在帝君的边，看着大地不断从他们脚掠过。“帝君，您不是说要依靠凡人自己吗？”“一生机而已。”东华摸了摸拾兰的脑袋。“虽说要令仙凡断绝，但玉帝既自诩三界之主，便不可能放弃对凡间在上的统治。派地仙驻守凡间各是最常用的手段。只是楚地一向贫瘠，并无什么名山大川、天福地，平素又被视作蛮夷之族，恐少有神仙愿意来此。这一生气保楚地数百年生机绵延，也不过是将他们放到与其他地方同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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