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上朝时跪拜的对象，无疑是这位中年妇人。

“是我写不来了，阿元。”

这场低泣不知持续了多久，细密的啜泣声挠得人心，沅林等着他哭不动了，便顺势搂着他躺。

那轻微的拉力瞬时消失了，走的时候不敢回，怕自己一回，就什么都舍得，陪着那孤零零的人不走了。

“我今早醒的时候，只觉脑袋空空，一直冥思苦想到晚上都还是糊涂。就连数十年如一日苦读诗书经文都记不起来，那或许往事已忘了许多，但我刚刚趴着床沿看到你，还能脱而你的名字，这一天的苦闷竟烟消云散了。”

沅林俯行礼，刚要跪双手就被托住了起来了。

他只能勉压躁动，只是怀中人向他哭诉的委屈与不安，竟让他差没压去。

“你不回信，我还怕是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御史不必多礼。”

幼皇登基，吕瀛垂帘听政十几年，等到皇帝及冠，已被架空得只剩把龙椅了，近年来更是连装都不愿意了，一心玩乐，起闲散的傀儡皇帝了。

“我好痛啊，阿元，他们打得我好痛……”

怎么就突然哭了。

吕瀛亲自座扶人，一双养尊优的柔荑轻沅林，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但归到底，都是太后吕瀛的意思。

陈术哭得忘我，自然察觉不到同窗好友的耳红得奇。沅林心中到一阵可耻的悲哀，他竟起了反应。

一声轻微叹息。

沅林今早朝，就被司礼监的太监拦，说太后有事要单独见他。

参大理寺的折递了，结果没见有什么反应。也不奇怪，这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有个阁次辅的爹，这折大抵是被扣住了。

“我不知，但我今晚思索良久，阿元，你听我说。”

“或许等你病好了，自然就记起来了。”

他能看到陈术哭得泛红的角，能听到被压抑的低泣，能受到这瘦得硌人躯的温温，这是与他同窗几年不曾拥有过的。

起时衣带被勾住了，听到床上人哑着声说:“这折磨人的科举，我决计不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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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他觉到陈术温的气息吞吐在耳边，声音微带笑意，“况且如今你已是都察院的红人，我怎敢劳驾你。”

“好。”

“好。”

“不是以后再开几次恩科，我都不参加了。不论是我病好恢复之后有能力参加，还是我一直如现在这般脑糊涂。”

陈术躺靠在床上，上半没力气靠稳便靠在沅林上，只见他伏在沅林肩上，脆弱纤细的脖颈。

他真实地受到，或许仅限这一个夜晚，病痛的折磨和牢狱里的遭遇确实使陈术变得脆弱了。

他来时一风尘尚未洗漱，本是怕脏上的陈术不打算靠近的，可如今手不自觉得抚上陈术单薄的脊背，轻拍几。

这会倒是有声了，沅林担心他的，似有预，故作没事地说：“如何不行？你想写便写，没了墨叫人给你，大不了得了空我帮你研墨。”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今司礼监有封特地递来的奏启，跨过阁直接到哀家的手上。”她示意沅林坐。

“没想到御史这么快就碰上裴枳狁了，此人原是在都督章拱手徒弟，学的都是带兵打仗的本事，哀

白天有力气的时候还想研磨写字，但好像不太行了。”

沅林听他声音沙哑，到肩上一片濡，才知陈术在哭。

等着陈术的气息平息来，就准备起走了，今还有早朝要上。

“值得庆幸的不是我还记得你，而是愿意帮扶如今废人一般的我的人是你。”

“我到现在也无法回想起前些日总写的诗词策问，手指上的茧还在，但我想不起来了。”

太后私底见人，脱去了庄重的朝服，一张未施粉黛的面孔，乍一看像殷实人家的普通妇人。

“你我之间的谊，不必言谢。”他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声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