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芝卷起，雪白修的一双脚浸在中，晃破中的云影。已经过去两日了，鸩火至多不过三日就会燃起，他还只剩一天的时间想办法。

看见对方的模样，龙芝如鲠在，顾不上如火炉一般灼的地面，扑坐在他侧。

过去许久，裴隐南才回答：“反噬。”

大雨过后，连续两日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天幕明净，云的影倒映在溪里，仿佛追逐着波动。

想着想着又气起来，两日前裴隐南说过的话犹在耳边，“龙芝，我已经太久没有作为我自己活去。”龙芝也是在那时明白了对方为何受重伤也要猎杀妖鬼，为何一次次用自己的魂燃起鸩火。对一个每日都活在誓约的影之，不由己的妖来说，死亡反而是一解脱。

厢房满是呛人的烟气，屋梁发劈里啪啦的剥裂声，不断有裹在火焰中的碎木坠落。龙芝不得不将浸满溪的衣袖掩在脸上，着扑面而来的浪四找寻。好在没有多久，他就在厢房的一角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裴隐南就呆在他惯常休息的角落，火焰已经吞噬了他的半边躯，他却不一声，像是知不到痛觉一般，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自己燃烧。

房中的两个人依旧保持原先的姿势，龙芝陷在裴隐南怀里，还在一一地哽咽。他都记不得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每次稍稍平复没多久，很快又会开始掉泪。这次本来也要哭的，但实在是累了，他抬起手，指尖了裴隐南的，随即小心翼翼地往上摸索，掌心贴在对方的脸颊上。

一看到他的脸，龙芝的眶又开始微微泛酸，他行忍住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摊开手，一苞般的黑焰在他掌心亮起，旋即被他握灭。

倏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追问：“……你用了自己的魂？”

裴隐南嘴角动了动，带一笑意，望着他：“最后一次了。”

“反噬？”龙芝迟疑：“是鸩火么？”

他将手肘撑在上，俯望向溪。清澈的波映他的面容，一张年轻的、忧愁的青年脸庞。真不知妖为什么都喜人，有了七六，就有了数不尽的烦恼。一只脑袋空空野兽多快乐，没有恨，每日只需吃和睡，就算经历离别，那也是无关要的离别。

他说着自己也要动，却被赵元衡一把拦了。其他士兵畏惧火焰，动作迟了一步，睁睁看着龙芝从廊上穿过，雪白的衣袍眨间已没烟尘里。

可他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放弃自己，上千年的修为，如此广阔的天地，说不要就不要了么。

火的确是从龙芝居住的那间厢房燃起的，火势猛烈，很快就蔓延至整廊。清亮的日光，那柔摇曳的漆黑火焰妖异而不祥，提着桶的士兵在院中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救火。就连赵元衡也护着郦王远远地站在廊外，他低声与郦王说了句什么，对方摇摇，蹙起眉盯着完全笼罩在火中的破败房屋。

不料士兵中忽然闯一人，像是没有看见熊熊燃烧的大火般，也不回地踏上了廊。那纤秀的背影实在太好认，郦王心胆俱裂，大声叫：“龙芝，别去，快拦住他，别让他靠近火！”

“不哭了？”裴隐南垂看他，神颇为无奈：“你哭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很单薄的一片白影，伶仃地打在上。

赤炼只在他面前提过提过一次，他居然仍记得。事到如今，裴隐南也不必再隐瞒去了，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鸩火以魂为引，这样大小的一团火，足以耗尽凡人的一条命。”

正兀自着神，大殿那边传来阵阵士兵的惊呼，大声叫“走了”，嗓音中浸满惶恐。宛如安暮鼓的最后一声响在龙芝心，他脑中空白一片，整个世界也骤然空旷寂静了，只剩溪中那张青年的面孔与他对视。呆怔良久，龙芝才霍然起，连放在一旁的鞋袜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大殿奔去。

怕说得不够清楚，他重新问了一遍：“你的伤势，那阵燃在你上的火，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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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芝底又浮起，魂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无论怎样医治都是徒劳。就像一株须枯萎的，即便再心地养护，终会一日日衰败去。上天与他开了一十分残忍的玩笑，赐予他与生俱来的疗愈之力，却让他留不住任何一个想要留住的人，母亲与老师是这样，裴隐南也是这样。

“不是的……”龙芝握住对方的手，与裴隐南的肌肤相比，他冰冷得更像个死人，语无次地重复：“不是最后一次。”

龙芝记起数百年前那场自王而起，燃遍都城的大火，心登时漫过一阵寒意。的确，当时裴隐南燃黑焰，挡在他前的兵将与士都像瞬间被了血一般，纷纷变成瘪枯败的尸。可是后来他们在岐蒙山相遇，裴隐南用过两次鸩火，龙芝并没有看见有人因此死去，那对方所用的魂，又会是谁的？

他们相识的时间那么短，对方还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