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手机坏了。”

“晚上不回家睡。”

简短几句话，江恬不用想都知打给谁，安静地接过手机，乖巧地不问任何其他。

陈浔甚至都没有说谢谢，仿佛江恬就是一个公共场合里可以随意使用的电话亭，挂了电话就可以离开。

脚步声渐远，蝉鸣声却近了。一场大雨后夏天已经真正来临，江恬眨了眨，失焦的视线里，纸页上印刷的黑字忽然看不清楚，埋臂弯的脸，鼻闻到很重的油墨气味。

回家的傍晚，在场上碰到宋炯航。

“你还好吗？那一重的，我都被吓到了，阿浔还当没事人一样，亏他还是你哥。”

“不知的看到那一，还以为他是你仇人。”

江恬在余晖里安静地笑着，收敛的角填满许多卑怯和小心。

她都知，那记球是陈浔踢的。

没有歉，没有关心，这些她都可以预判得到。

只是那一刻，她坐倒在地上，捂着发胀的脑袋泪朦胧地看向他时。

陈浔站在人群外围，眉邃平静，淡漠得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

望着公车窗外斑驳陆离的霓虹，江恬握的双手手心慢慢地了汗。

——门后不能开灯。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幻想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所有思考都像被装在了一个开锅里，被一只无形的手不停地翻搅沸腾。

——手机关机，我不希望被打扰。

公车带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白的欧式别墅群沉默地错落分布在黑夜里，个别的落地窗亮着昏黄的橘灯光。修剪致的木丛可以看这里有人理，微微燥的晚风蒸腾一夜来香的甜腻香气。

——不要问任何问题，也不要说多余的话。

她的呼淹没了智能锁密码的声音，啪嗒一声，门后的世界与黑暗连通，未知的密闭空间，一新置家的气味掺着冷气扑面而来。

门轻轻阖上，嗑嚓——

不自觉地吞咽，心也加快了。

江恬后知后觉，她是把自己放置在了一个危险的被动的境地。

凭着落地窗外幽幽照来的月光，江恬依稀辨认着别墅里的布局摆设，手机信息提示音。

——上楼，去靠近楼梯的那个房间，关门。

——坐在床上等我。

是句号惯用的命令吻，她已经习惯，乖顺的格使然，她绝不会反抗。房间里光线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冷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带一阵玫瑰香薰的淡淡芬芳。

她能辨床单的颜，手底的柔舒适，江恬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心脏重重地撞击着心室，她开始间发，吞咽困难。

这时候。

有人开门。

又轻轻关上，脚步声朝她这边挪动。

她不敢回，垂着，张地抠起了指甲。

仄幽暗的视线里，她看见一双匡威的黑帮帆布鞋。目光再一往上爬，窥见灰的运动，黑的衣服摆。

他就站在她面前，散发来的气场仿佛地狱里的鬼神要来索命，她满心慌，计划一步该如何找借逃走。

此时一只向上的手心伸到她前，带着冰凉的温度，像没有的机一样，快速地扣住她的颌，往上一抬。

江恬被迫迎向一双睛，无边夜一般透着寒凉。

白罩，黑鸭帽，把影压得很低，使他看起来像个坏人。

但不容江恬多一秒端详，睛上被他蒙了一层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