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仔细查看，发现此并非昔日故地，自己仍在人间。檀光已变换了装束，雪白袍，衣袂无风自动，发倾泻于地，一副玉琢的温面孔，真正是翩然尘。“对不住对不住，只觉得，心中似有一躁动，忽然便睁了，忽然便破壳而了，可没吓到你吧？”小黑龙懒懒卧在半片壳中，黑鳞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褪换。小黑龙想起什么，又：“我神魂散尽之后，都了什么事？”檀光没立刻回答。话说来，只怕又是一番苦，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可怜，便斟酌再三，说：“你的护心鳞片在我这里，我回到涵虚仙潭，以此为你聚魂，方凝这颗龙。”“因你魂魄不全，当初你在人间皇帝时，还留了些许旧，涵虚仙告诉我或许有用。这些年我四搜集了不少，给你温养魂魄，总算没有白费。此是我游历人间时，发现的一府，废弛许久，但是灵气充裕，我便擅自借了此地，才算有了今日。”小黑龙沉默数息：“想必，十分艰辛。”“还好，”檀光面不改，心中确有压抑不住的绪，只得尽力压了压嘴角，“今日之后，你打算什么去？北……如今已有新任的龙君。观玉谷，这些年有后的孩足当大任，我也已经许久没回去了。”小黑龙想起当年自己留的那一片纷纭镜残片，也不知檀光是否听了，现在细想着实麻，幸好几分脸此时也显示不来，：“恐怕，也只能先回北，以待往后。”檀光垂眸不言，几分不悦，已写在了脸上。伏霄声音越压越低：“这份人，我自当还给你……”“何必说什么偿还。”那尾小龙：“你为我受诸般灾劫，我唯有偿还了你，心中才安心。”檀光微微蹙眉，将他冰凉的躯绕在指尖：“你我之间，何谈彼此？”小黑龙自他掌心挣一个圆的，正：“檀光，你却不必觉得亏欠于我。”檀光摇：“我从不曾这么觉得。”

小黑龙轻笑，吐一清气，四爪一划，抖动着鳞片拱了桎梏，黑鳞光溢彩，在空中轻盈的游动。“我替你挡住心，虽死消，但你亦用这数百年时光护住了我的命魂。”黑龙悠闲地飞舞，躯趾爪竟在这郁的灵雾中渐渐成起来。黑龙又认真：“其实，你早已偿还了我了。”在他镜后舍命相救，令元神如煎如熬，以致酿成心，又为他辗转百年，南北奔走，如此，在伏霄看来，早已经偿还了。“在你里，这些都是偿还？”檀光掐住龙首，尚未成型的龙君当然不敌，哇的咳一龙息，扭了半晌，双瞳中一丝讪讪。“檀光君，冷静……”落英缤纷，檀光自嘲笑了，指腹温柔地抚过冰凉的龙鳞，“你分明知，自数千年前，我便对你慕难舍。”气氛倏地安静，一时间府中落如雨，渐渐地没过足踝，香气若海，也不知应了谁的心境，那灵雾却是更加郁，小黑龙微微又成了些，盘在檀光手上，一如当年。檀光声音一字一顿，“这……可是你想听的？”他不说思念，不说执着，偏要用慕两字，这可真是大意料。伏霄支吾几声，面上微，扭了一扭，恨不得扭堆当中去，“我只怕你，为我所误。”“几千年都误了，现在说这些酸倒牙的，还有什么用？”“你虽不在乎，可是我……”檀光早已有所料，难得一回：“你如今刚从中来，还得着我慕你不成？”伏霄被那两个字砸的转向，以退为的拉锯也忘了说，心中却还念着那“慕”两个字，一时间想东想西，不由得心神激，千年前那些相过的记忆，那些想动而不能动的时刻，忽然之间全都涌上心，拿蹭了蹭他的指腹，到底还是觉得一条小龙太受制于人了些，便随着记忆中的法术化了个人形，站在地上。然而垂能看见他曳地的乌黑发，抬却不能望见他那双黑眸。原来还是自己少年时的青稚模样，伏霄不由得郁卒非常，连带着视线都有些躲闪。檀光只好慢慢蹲，与他平视，这般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来，前仰后合：“我只看伏霄君你，且有许多日要去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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