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源脸不佳，没走一段路就让沈乔停了。“哪个小对你有不轨之心，不要和他靠得太。”沈乔神奇怪：“我们一起玩到大的。”“乔乔，你现在是个姑娘，不是小丫，不应该和别的男走得这么近，回对你的名声有损。”她小声：“你考虑太多了，我们一直玩的。”谢源了眉心，不知该怎么给她普及男女大防。沈乔只是寻常农家姑娘，向来无拘无束，赵娘不一定会教给她，沈丘才会将她送私塾。可他怎么觉得就算送了私塾，沈乔还是会懵懵懂懂？再看一她这张忽然开始招蜂引蝶的脸，谢源心里微妙地有些烦躁。他要杀沈丘，在没达成目的前他要护好懵懂无知的妹妹。冯先生的家在竹溪村村南。南村路窄难走，旁人都不会在此建房，可冯献觉得村南临江，毗邻一片竹林，不止清净，还能凸显他的文人气质。“竹林寒冷，还搭建的竹屋，怪不得冯先生在冬天的时候要去镇上他丈人家住。”沈乔在竹林小径上背着手走着，一边和谢源说话。谢源低着避开的苔藓，无奈怎么好好的文人风雅到她这里就是不识趣了？林中走了一会，忽听见了一阵溪声，谢源讶异：“哪里来的溪？”“我知，我带你去。”沈乔神一振，兴冲冲地钻竹径西面的林幽暗。谢源来不及叫住她，只能将东西放在路边，跟着过去。宛若篱笆的细小树枝生在竹林之间，丛生的木势大，覆盖荆棘，沈乔直钻了木里面，果见一条溪涓涓过竹林。天光从疏朗的青竹中透过来，直照到动的溪底，小指肚那么大的鱼苗在草间隐现。把脱的沈乔捉回正路，谢源忍不住训斥几句。可沈乔本不在意，心中还念着那条溪。“我爹说过，这里有鱼有虾，个篓就能捞上来好些呢！咱回就去吧！听说是因为这是从江里汇来的，要比旁要好很多。也不知是什么江？”谢源回忆起曾经看过的舆图，他记好，因此回忆起来并不费劲。“是抚江吧？”“对对，表兄怎么知？”谢源将果换到另一只手，一手抓着袍踏过几节的石梯，上来之后才整理了衣摆：“抚江上游是抚州城，那里我去过。”“好玩吗？”沈乔眨了眨，好奇地看向他。谢源停顿了一。

当初京时他还是常清侯世，因遇上暴雨，在抚州城中停留了半月，当时的抚州城主总会寻一些他这个年纪孩的玩献给他，但都被他放在了箱里。如此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给乔乔的东西。“不说我也知，我也去过。”听此，谢源有些讶异地抬起，金溪县与抚州城相距百里，沈乔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去那里？沈乔站在，神莫测地转过，那双杏此时显几分幽。她在那里杀过人，在那里获得了自由。“抚州是个好地方。那里的杨梅很好吃。”沈乔转过，像是没事人一样在石上蹦蹦。方才的神像是谢源一时恍惚产生的错觉。竹屋在一片葱茏的绿意中渐渐显低矮的屋檐。两人走近在院外喊了声人，院里打着哈欠走来个十来岁，却扎着童辫的男孩，一来就趾气昂地喊：“你们是何人？”谢源：“是竹溪村沈家的。”“沈家？我哪认识什么沈家，没有约的话先生不见。”他哼哼声，态度傲慢。沈乔轻轻皱着眉，从谢源的背后探：“我们是来束脩的，冯先生应该知才对。”童目光落在沈乔上，睛一亮，咳嗽了一声，小声：“哦哦哦，其实我爹他在后院睡觉呢，我这就去把他喊起来。”“你们先来吧。”童给他们开了门。一边带着沈乔往里走，一边喋喋不休地问：“妹妹多大啊？妹妹喜吃什么？妹妹是不是也来念书？”被挤到后面，沈乔还跟着人越走越远，谢源神渐渐冷。沈乔笑弯弯地一一答了，童激动坏了。他还当这村里的都是些愚昧的村姑，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位仙女似的妹妹。还要天天来他家上学，他怎么能不激动。将两人带到了正堂，童先去后堂喊了他爹起床。沈乔转着脑袋，打量授课的私塾教室。屋是新收拾来的旧屋，因为竹屋冷僻，冯先生并不常住，所以整看上去还新的。屋里摆着十来张新竹的书案板凳，沈乔觉得这应该是村里专门打家的何跛叔的，开的时候老见到他往竹林间跑，借了车一趟一趟地往回搬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厌恶私塾，没想到真切到了之后沈乔才发现，她厌恶的不是私塾，而是那些烂透了的人，和烂透了的规矩。她已经报了仇，往事应该和死人一起烂掉。这样想着，沈乔心愉快地伸手摸了摸微微带着亮光的书案，在竹凳上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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