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便笑着凝视他，牵起他指尖珍而重之地落一个吻，“好像梦一样呀。”他也红了耳尖，很轻很轻地说，“真的可以拥有您吗？”

贺宵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衣领，意识地胡。陆衡靠近他，他面颊醺红了酒意，或碎樱桃。汗悬结的睫像透了白雨。

“是不是可以更亲近一地叫您？要叫您哥吗？”

“其他人都怎么叫您？……阿宵？”

失温的笑意洇透梢。

他低垂帘，鬓发凌地遮过耳际，雨前霞光烧沸了的铅云。“……别那么叫我啊。”

“总觉得被那么叫了的话，会被找到的。”

他畏寒似地拢领，指尖煦风般挲过青年温的发尾。陆衡便握他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地凝视他的睛，音里不自觉了些委屈，“如果我追问底，您又要不兴了。”

贺宵微微笑一，仰起脸与他换一个漫的亲吻。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样的时间——他耳尖绯红地想，又加了那个不知羞耻主动过的吻，如果我真的与那烂掉了的肮脏世界有怎样的集的话，你一定不要来找我。

我大概已经好了离开的准备了。他想。

陆衡打定主意要把他的衣柜满，他们提了很多袋回家。贺宵和他买了一模一样的两件睡衣，有竖了很的角的绒帽。他们在街的玩摊上打了气球，端起枪的瞬间贺宵有刹那间无意识的屏住呼。他几秒钟里就轻而易举地打空了弹匣，远端的气球接连整排炸开。

他们拿到了玩摊的奖品，是一对刻橄榄枝的银尾戒，陆衡替他上的时候垂首在戒痕上落一个轻飘飘的吻。贺宵指腹一遍一遍地磨蹭着尾戒上弯弯曲曲的刻痕，忽然无端地想，自己大概无法回到那不被着的生活中去了。

那充斥着汗、疲惫，震耳聋蝉噪，夏夜偎了的临期啤酒与星星的日，竟忽然便从枝梢飞去了。

他们买很多材回家，沿小巷。陆衡一路哼着歌，前后摇晃着与贺宵十指扣的手。夕空白格的纸页似无声无息地褪，斑驳的星熔银般镀上来。贺宵听得耳熟，想起是那时被困在室里他唱给他听的那首，调慵然如一场温和的雨夜，一截横在扶梯旧帛书似的月光。

所以枪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没有回过神来，陆衡正低要问他些什么，刹那间电光般撕开视野的硝烟气近，周遭的一切骤然骇人地剧烈摇撼震颤起来，他先是嗅到稀薄的辛辣烟气，然后是清般黯淡的罂粟香气——血腥气兜浇过来的时候他几乎僵住了，陆衡蓦地把他向墙侧一扯，他侧脸贴在对方怀里，手指上密密麻麻黏腻猩红的。

他盯着手指上的血迹几秒，骤然剧烈地发起抖来，手指不受控制地佝偻着搐起来，咙里是失控的、不似人声的破风箱似的声响。

意识回到脑海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在不可抑制地胡嘶吼一些不成调的音节，声音里夹杂着破损的哭腔，撕裂得语不成声。他到后脊升腾起某怪异的寒意与织而起的岩浆般沸的炎，手指一时间搐得什么都无法握，陆衡挣扎着抓住他的手，贴着他脸颊沉声，“先生。您……”

他声音听起来竟然还很冷静，仿佛没有承担过什么过量的剧痛。贺宵甚至一滴泪都不来，筛糠一样发颤地盯着掌心的血迹看，嗓音已经因为过度发声哑得不成样。

有密集的脚步声沿空的巷那边来。蒸了的墨一般的夜中，有人提着一拧断了脖颈的尸，轻而易举地丢垃圾一样甩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