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闭一只。兖州的冬日莫说是跪上一个时辰，就是在外站上一时三刻都受不住，更何况范无咎这样瘦弱的，昨晚他还能半夜摸过来和他打一架都算是这小命大。

“你是兄，又从小锦衣玉大，无咎他这样弱，如何经得起你的折腾?先生教你的仁义孝悌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谢必安听着，忽地就落泪来，搭搭一时回不上话。他知这些事都非君所为，先生父亲向来看重他的德行举止，如今说来确实叫人失望。只是他心里委屈，母亲不喜他，宅里也没有其他兄弟妹，只有爹爹一个至亲，如今却来了个范无咎，又不是从小一起大没什么分，反倒还要将自己的父亲分一半给旁人，他又如何不委屈。

“父……父亲……孩儿知错了……父亲莫……莫要生气。”

他哭的可怜，一句话分了好几段，还要空抹掉满脸的泪，本来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任是谁看了都心疼。谢老爷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大儿的。

“必安，你是谢家，是为父最疼的孩，谢家荣辱都系在你一人上。我与你母亲都对你报以厚望，无咎不好，往后自然也需你多多照拂。你明白了吗？”

谢必安睁着红彤彤的看向父亲，这些话他懂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尚年幼，未来之事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廓，也想不太周全，只能一个劲地。

“好了不哭了，男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统。为父尚有要事，你守着无咎醒来，再同他个歉，此事便算揭过了，往后你二人要和睦相，不可再生事端。若是无咎有错，为父自然也会教导，明白了吗？”

“嗯……孩儿知晓了，多谢父亲教诲。”

谢老爷又拍拍他的肩，说：“外站着冷，去屋里坐着吧。”

谢必安低应是，俯作揖送别父亲，又在屋外了脸整理好表后才到范无咎屋里。

范无咎确实病的重，本来就瘦小，发了烧蜷在床上像豆芽菜，只有气没有气。郎中在一旁捻着须，不时发几声叹息，叫人听着不安心。

“大夫，范……我弟弟他怎么样了？”谢必安问，声音还有些瓮声瓮气。

“啊，是大少爷。二少爷现况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只是一直不退，若能退想来应无大碍了。”

谢必安“哦”了一声，转对丫鬟吩咐：“我书房里有一块上好的徽墨，二月里舅舅带来的那块，说是添了好多药材，你们去过来拿看能不能用的上。”

墨锭药向来就难得，更何况还加了其他名贵药材，郎中一听眉都舒展了不少。

“那便多谢大公了。呵呵，大公对弟兄如此关怀备至，谢老爷当真是有福之人呐。”

这话听的人有些不自在，谢必安抿了抿，说：“您治病就好，要什么药材用就是了，谢家还不缺钱。”说完便不搭话了，自己寻了个安静地方发呆。

这一治就治到了半夜，谢必安也不敢走，饭都没吃上两，睛睁得通红，幸好夜里人醒来了，不然范无咎病还没好谢必安怕是要先过去了。于是又是一阵兵荒，喂药的喂药，喂饭的喂饭，还要替他洗漱换衣，谢必安站在旁边愣是半天没上嘴。好歹收拾完了，范无咎裹着棉被揣着手炉，盘坐在床上像木。

“范二。”

范无咎抬看他，莫名的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几寸，把脑袋缩被里，只留几凌的发支棱在外面。

“我跟你说话你躲什么？”

范无咎窝在被里不吱声。

“我——”谢必安自觉语气重了，咬了，放缓了声音：“咳，我是来跟你歉的。昨天是我不对，不应该说你娘，还着你跪了这么久。但是你也打我了，今天为了救你我还把我最喜的那块徽墨都拿来了，我们俩就算扯平了。”

范无咎依旧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