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味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却唯独没有后悔。

电话拨过去大多是空号，少数打通了的却没有被接起。听筒里或是忙音或是冷冰冰的自动回复的女声一遍一遍响起，夏雨起初是如释重负的，这决议太过匆忙，全凭一血上的劲儿，他还没有真正好准备。可随着本被翻的越来越薄，手指着的号码越来越少，他开始有些焦躁难安，没有一通电话被接起。

夏雨到绝望，无能为力的痛苦使他全的骨骼都炸裂开来，他快要因这无穷无尽的愧疚与悲伤支离破碎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号码了。这个号码不同于前面所有的，被主人整整齐齐、净净的好好写。

夏雨不抱希望的拨了去，听筒扔在一边，他蹲在地上埋在双臂之间，静静地听着的、仿佛没有止境的嘟的声音。

“这次要多少？”

砂纸过一般沙哑粝的声音猛地惊醒了绪低迷的夏雨，他一把扯过垂着的听筒，轻轻地吐息。

开的一刹那，他的灵魂飘了躯壳，浮在半空冷漠地审视着方面无表的男孩儿。男孩儿带着哭腔：

“叔……叔叔，怎么办，妈妈她的好冷好冷，她只告诉我要把她所有的白粉都给你就再也一动不动了，我好怕……呜………求你，叔叔，快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白粉，有多少？”

夏雨噎噎地说：“好多……好多，妈妈放了满满一个箱，她嘱托我要全都给叔叔你。”

“我知了。”对面留这样一句话后，听筒里就传来了连续不断地忙音。

夏雨躲在门后，门虚掩着没关，他没开灯，让屋保持黑漆漆一片。他不太确定男人会不会来，现在能的只有耐心等待。

铁门太过于老旧，生锈的门轴突然吱呀呀一叫，夏雨立提起神，放轻呼凝视着一瘦枯的黑影了屋。

夏雨屏息凝神注视着男人往前走了几步，等到那人后背完全暴在他面前，他乘其不备猛地冲过去，将手里的刀斜着抵在男人背上。

“别动！”夏雨压低声音说，“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不合的话这个位置我往一你的心脏就爆了。”

男人没回话，但僵住一动不敢动，夏雨以为对方害怕了，正打算乘胜追击再威胁对方几句，就听到小声的咔嗒一声。

男人突兀地笑了来，快速往前几步回踹倒夏雨，然后抬起瘦的胳膊。

“别动，小朋友。”男人看着倒在地呆若木的夏雨，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二人份快速颠倒的场面，手中的刀还滞在半空。

夏雨对着前黑黢黢的枪，诡异地松了一气。上天从未眷顾过他，果不其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不过正好他也不怕死，甚至求之不得去死。

于是夏雨无所谓地扔了刀，冷静地等着男人一步动作。

男人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夏雨，这一系列动作属实乎意料，他以为男孩儿或是鱼死网破或是跪地求饶，没想到会直接放弃挣扎、任人宰割。

“不怕吃枪儿吗？”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虚虚地扣动了一扳机，却见对面的男孩儿还是神自若，反倒还皱了眉，仿佛在质问他怎么还不快动手。

“废话连篇，”夏雨烦躁地与男人对视，“如你所见，我不自量力地引狼室，要动手就快。”

“小，是你妈叫你的？”夏雨的反应太过于无趣，男人啧一声给枪上了保险，随意揣了兜。

“死了。”夏雨不知所云，男人似乎又不想要他命了。

“你杀的？”男人挑了挑眉。

“毒过量。”夏雨懒得多解释，上半往后一倒靠在墙上。

“找我嘛？我可不是你妈的嫖客。”

“想让你引路。”

男人听了这话，好好审视了一番前这个矮小瘦弱的男孩儿，住在这垃圾堆的小鬼多是营养不良看不年纪，衣服倒是被打理的净净，上也没有伤，但气质郁，与上透着被温柔呵护着的细节格格不。

“怎么，叛逆期？”男人漫不经心地开。

“报仇。”

“你妈？”

“她活该。”

“有趣的小鬼，”男人终于不再忍耐，放声大笑起来，“我可以给你引路。”

“条件。”夏雨不知男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很明白天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过为了达到目的他不介意以犯险。

“光是卖粉有什么意思，”男人上前一步掐住夏雨的脸，外面昏黄的路灯照了一个骷髅一样的人，男人实在是太瘦了，胳膊甚至不用使力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蜿蜒着一的血，“不如跟着我学制粉当那黄雀。”

“我不信你这么好心。”夏雨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凹陷的脸颊。

“肺癌晚期，”男人着夏雨的脸颊，将他的有一没一地在墙上轻轻的磕，“本来想着后继无人，你今儿一通电话倒是给了我惊喜。”

“条件。”夏雨不为所动。

“年纪瞧着不大，脑瓜倒是灵光。”男人住夏雨的脑袋在墙上了，“给我试药。”

“我拒绝。”夏雨当机立断选择。

“怕上瘾？”男人早就猜到了夏雨所顾及的，“小，风险与利益并存，别想着吃丢瘦。”

夏雨缄不言，他又怎么会不知这个浅显易懂地理儿，男人的话属实动人，比起来卖粉的显然是毒师更加吃香，甚至可以凭这一手技术坐上一个组织的位。

“你以为我不知这是鸿门宴？”男人猛地掐夏雨的脸颊，他注意力放在自己上，“我来赴宴，本是想一枪结果了那个贪得无厌、不知好歹又自作聪明的女人，没成想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了这么多年，我名声也算是响亮。我可以引荐你到左钰锟手底活儿，卡里的一百万……”男人顿了顿，“金，也可以给你。”

这数目大的金钱让夏雨瞳孔一缩，有了这笔钱他就有了与那些畜生分抗礼的能力，也有了能给小湫哥哥报仇的机会。而一切的代价不过只是承担被注一些不明的药剂的风险罢了，他这一条烂命可不值钱，与能够换来的大利益相比这所有他顾及的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

男人见夏雨有松动的迹象，继续循循善诱：“别看我是个制粉的，没这行前我也是名牌大学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不会轻易要了你的命的。”

“那我要是上了瘾，怎么办？”夏雨艰难地吐几个字，但其实他清楚的知，男人已经成功说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