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立于大殿中央、一白衣的霜发剑修上。却见他表纹丝未动，仍旧是一派寡淡至极的冷漠模样，不带地远远望着颇为忐忑的一门之主，过了良久，方再度颔首应——

“可。”

***

修来势汹汹，正修士自不敢再如往日那般推脱蹭磨。直至齐聚鬼城之外，驻阵地，亦不过堪堪只过去数日之许。

驻地之外，黑云压城，气冲天。

沈嘉坐于室，闭目不语。乌黑剑置于旁，在微弱烛火的映衬，散发柔而明亮的乌光。

远，数人正窃窃私语，低声争论着有关接数日的安排。

除却唐卓青外，其余数人皆非同门。此次修所图甚大，正宗门虽说同气连枝，却谁也不想一当先，去枉作那打阵的炮灰，谈话间，便不免带了些藏尾的遮掩之意。沈嘉虽不语不问，唐卓青亦是无半分令他牵扯甚多的意思。奈何旁人却并不愿就此放过于他，只想着如何将这实力横的剑修拖其中，变作一柄尖刀，直君命门心脏。

几人又谈论片许，唐卓青面不虞之，隐隐便有不而散之势。

领那人瞧唐卓青心中不耐，便将其余数人，只说明日再行商量，便一个个地屋散去。唐卓青面沉沉，颇为气闷地坐在沈嘉侧，取来一盏已然凉透的茶，饮大半，方：“当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朽木腐骨！”

沈嘉淡然睁：“无妨。”

“……你听明白了？”唐卓青恼火地将茶盏重重磕，“危急存亡之际，仍在满脑尔虞我诈，只想着将你推去那挡箭牌！这天修何其之多？便是你修为再如何，也挡不住这蚂蚁一般淹来的活人！况且你心未消，又如何去与君对峙？只会沦为他手败将而已！”

沈嘉微微偏，将视线凝在他上。唐卓青略有尴尬，正移开目光，却忽地听前人再度开。他声线清冷，带着遥远而疏离的淡漠，只微微一顿，而后：“心已去，师兄不必忧心。”

“当真？！你可千万莫要骗师兄！”唐卓青面喜，随即又忧心忡忡，“你不过闭关一月之久，怎会如此简单便将你心中障除？可莫是用了什么禁忌之法，行……”

“当真。”沈嘉打断了他，淡淡，“我心中有数。”

唐卓青仔细盯着他的脸，试图从这张淡漠无的面上获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消息。只是打量许久，仍是徒劳无功。

他便笑了来。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加过问你的这些私事了。”他低声，“你且好好休息，这次大战，还需仰仗你这一修为，切莫怠慢了自己。”

话罢，他自椅上站起，正离去之时，却忽地听见一声细弱闷哼，自沈嘉那传了过来。

唐卓青急忙望去，却果见原本不置颜的剑修眉心微蹙，皱起。原本垂在畔的手指亦是收起，扣住一旁乌亮剑鞘。他霜睫微垂，抿，周遭弥漫着一若有若无的冷肃气息，呼微沉。

唐卓青扶住沈嘉微晃躯，又急又忧：“沈嘉？沈嘉？你怎么了？”

沈嘉稳住呼，略有些恍惚地微微摇：“……小事而已，无妨。”

话音方落，又是一阵猥而恶意的抠挖，重重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