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那么低级，至多是用我的命威胁，事后又落井石，反咬一把我踢研究所。这都是您的惯用伎俩了，不只是我，徐群、张云台、蒋莉、姜思成……”他一连报七八个名字，每说一个，何东明的脸就差一分，到最后，直接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赵禹犹觉不够，“这些不声不响消失的前辈，他们也是偷了您的东西，才被迫离开研究所的吗？”

“赵先生，请适可而止，”又有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声，“你就算对社会不满，也没必要对着老人气。”她显然是从最近的报上见过了他这张脸，皱着眉，用说教的语气：“像你这样经历过家变故的人，多少都会对他人的幸福抱有成见，我不知您和我父亲有什么误会，但事都已经过去了，您现在也足够成功，没必要对曾经的恩师踩上一脚，实在是太有失面了。”

“我很好奇，女士，”赵禹乎意料地好脾气，“像您这样优雅面的人，是怎样说这样一番虚伪又狡猾的言论的?”那女人脸变了变，赵禹接着，“是因为你没有被人算计到失去亲人名声扫地，还是因为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拥有卑鄙的基因?”

“你！”女人气得哑无言。

“知他为什么会染上人命官司吗？”赵禹慢条斯理，“他从我手里拿走的数据本就有问题，一个连我研究方向都没明白的蠢货，现今天这样的事故完全是意料之中。”他在一片死寂中，再度对着何东明笑了笑，“早在七年前，我就猜到了。”

他站起，目光在所有人脸上连了一转，最后定格在那个孩上，“受害者的孩……也就这么大吧？真可笑，他的家人申冤无门，杀人犯却能躺在这里被人嘘寒问。”

“别听他瞎说！”有人气急败坏，“赶把他赶去！”

男孩哇地哭了来，何东明咙里发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竟直接厥了过去。众人开始陷慌。

“爸！爸你醒醒！”

“愣着什么，快叫医生啊！”

……

赵禹冷看着，而后径直走了去。

“爷爷不是杀人犯，爷爷是科学家，很厉害很厉害的科学家！”

慌嘈杂的病房，只有这稚的声音分外清晰。

“那天晚上，我了个梦。”

梦见他们的家没有火灾，陈汐的盛放在日里，去世已久的母亲站在门前，对他温柔地说了句，

“诶呦，咱们家的小科学家回来了。”

赵禹脑中一片空白，停在原地没动，母亲却上前，心疼地用手捧着他的脸：“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你看看你，都尖了，这么的个，浑一都没有，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啊？”

“妈……”他抱住母亲，咙发疼，徒劳地张嘴，声带却像是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来，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像个孩似的躲在母亲怀里，泪不受控地汹涌而，哭得狼狈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