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清晨，起淅沥沥的大雨。殷思妍躺在床上，一直盯着萤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01:43:02」，迟迟没有睡。她竟然和他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明明也没聊什么，她却有如释重负的觉。心中的痛苦，被他简单几个字便引了来，随着泪淌来，蒸散在空中，化作雨声。所谓树，就是这样的吗？傅鸣玉总说她是树，那她有没有好好地替他分忧呢？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撞见傅鸣玉秘密的那天，离开楼时，她听见他的喃喃自语。——谢谢你，殷思妍。当时，她完全不懂他为何会这么说，所以没放在心上，现在她却能明白他的意思。「谢谢你……傅鸣玉。」他需要她。而她，也很需要他。这样的，除了「谢」以外，不知还能如何言喻。殷思妍看了一时间，凌晨四多，已经快要天亮了。天亮以后，他和李佳容就要相见。这是唯一一次，她祈祷自己能听见他的世界。※※※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李佳容已经抵达展览馆。她躲到屋簷，收起漉漉的伞，凝望着丝丝细雨，心却一也放松不了。「佳容！」熟悉的声音在背景的雨声里响起。「你怎么这么早来？」李佳容闭了一睛，替自己心理建设。睁的瞬间，她抬起，向他绽放笑容。只见少年撑着伞，朝她跑来，脸上同样带着不失拘谨的微笑——一如初识，朗温。簷匯的雨滴，彷彿映一缕光。「嗨，学。」傅鸣玉站到她边，收起伞，虽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但连呼都没，嘟囔着雨就是麻烦。佳容注意到他半边肩膀都淋溼了，兴许是得太大，伞遮不住。除此之外，他右侧有一小撮发翘起来了，是昨天睡觉压到的吗？他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察觉他这青涩的地方，令她不禁莞尔。绷了一整夜的绪，好像终于略微放松了。「你吃过了吗？」傅鸣玉偏问。李佳容。「我也有吃，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她便从自己的袋里拿一袋饼乾，笑着递给他。「……这是？」他讶异。「我昨天的。」她温柔一笑，「本来打算晚再给你，不过我猜你应该饿了。」傅鸣玉凝望着她，神若有所思。她呼紊起来，微缩回手，「……你不喜吗？」「没有没有！」他慌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不，不对，也不是没想到。」他声音骤然一低：「毕竟，你总是这么温柔。」李佳容脸颊不禁发，理智上却明白，他接来要说的话不会是她想听的。「学可以先吃几片垫垫胃。」她刻意拉回话题。傅鸣玉摇摇，微笑：「我留着回家慢慢吃。」两人走会场，场后发现几乎没什么人。「大概是因为雨。」李佳容说：「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静心欣赏作品。」外雨声依然淅沥，有一燠闷的暑气涨满整个会场，肌肤被蒸一层细汗。纯白的背景，展着一帧帧大型相片，沉静敛。摄影师的介绍就掛在。资歷仅有寥寥数语，面孔如雾般模糊难辨。「你很喜他吗？」「对。」「为什么？」「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他。」话题悄然改变，随着空气里的气蔓延。

两人并肩走向作品，第一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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