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而来的是贯耳的手机铃声，宛若大作的警铃——傅鸣玉急忙翻手机，仓皇地接起电话。「妈。」「你去哪了？」母亲的语气焦躁不安，「我到家没看见你……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傅鸣玉神呆滞地望着夜空，默了好半晌才吐字来：「在公园，我上回去。」「真的吗？」「真的。」傅鸣玉轻声，接着熟练地打开视讯镜，让母亲在那一端得以看见他的周遭环境。母亲在小小的视讯画面里，表明显松了气，一秒又愧疚的神。「对不起……鸣玉。」母亲角有一枚小小的黑痣。每当她那懊恼表，那枚痣就像被放大了几倍，吞噬掉她里所有的光。傅鸣玉挪开目光，哪怕是隔着萤幕也不愿直视她的睛。「没关係，我上就回去了。」他语气平静，说完后熟稔地切断视讯。走在返家的夜里，他脑海飞转着自己问学妹的那句话。——很谢谢你。不过，你应该去喜更好的人。就像对自己的詰问。傅鸣玉低望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颤。他蹙眉，痛苦地闭上，一片黑暗里，他看见了一双睛——那双藏在镜底，锐地盯着自己，像能看透他所有不堪的秘密。殷思妍。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殷思妍决定将耳朵的异状一一记录来。她手上没有空的笔记本，只有一本厚厚的计算纸。她坐在公车上翻开计算纸，在数列运算的夹里写笔记：

第一次，昨日上午八左右，在教室听见傅鸣玉被告白的声音。第二次，昨晚在路上，听见不知从何而来的音乐声。第三次……她抬起来，视线越过人群。摇摇晃晃的公车上，傅鸣玉着耳机抓着吊环的影映帘。殷思妍耳边竟好似又响起了昨晚那首歌。颠簸起伏好半晌，车铃响起，公车应声停，学生们鱼贯车。傅鸣玉在一群学生里，几乎快了一颗，格外显。殷思妍躲在人群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傅鸣玉。傅鸣玉车后走了一段路，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怪异。他拿掉一边耳机，转看了一。殷思妍赶缩起脖，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傅鸣玉转回去继续向前走，殷思妍松了气。……不对，自己又没什么亏心事，嘛怕被发现？她一定要找答案。如果看医生没用，总是这样被扰怎么是好？她要自己找答案，解决耳朵的病——把计算纸包里，殷思妍抬，挤人群，大步地越过傅鸣玉。傅鸣玉看见从旁快速穿过的殷思妍，颇意外。刚才受到的怪异，难是因为她……这样的诡异，一直持续到上课时间。无论是考试还是听课，傅鸣玉时不时就会觉到右边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可当他转确认，殷思妍总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依旧是埋书海，奋笔疾书。是自己多心了吗？才正想这么说服自己，课时傅鸣玉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来的瞬间，他看见一抹熟悉人影匆匆走过——女厕和男厕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说是偶遇的话，今天这巧合未免也太多了……心中不安悄然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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