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时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接着说：“碎玉姑娘与其担心我日后会后悔，倒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一会儿还能不能站着走这沈园。”

阿离：“当然，只不过救上来之后大夫都说没气儿。可您猜怎么着？没过一会儿，大少爷竟呛醒了过来，醒来后就突然跟变了似得非要去参军，把老爷气得中风在了床榻上大半年才好。”

沈宴时不是个会心慈手的人，别看他着一副玉面观音的菩萨像，可心却比谁都。

“是，二姨太。”说着那俾喊来几个人：“来人，将碎玉拖去

沈宴时扶了扶额，藏在日光底的一双桃泛着冷光：“拉去，惩十鞭。”

沈宴时只静静地看着她，碎玉抬说：“夫人谅二姨太昨晚伺候老爷辛苦了，特命我来告知二夫人。今晚上大少爷的接风宴二姨太可以不用参加了。”

可阿离又说：“怪就怪在大少爷十六岁生辰那天。”

沈宴时敛着眸，清冷的脸上竟看不半分喜怒。要换作旁人被一个丫鬟如此冷嘲讽，估计脸都要气红了，可沈宴时却气定神闲的很。

说罢他又侧目看向陆承烽留来的这些俾，为首的他认得，是岑婆手的。岑婆是陆府的教习事，理陆府上所有的家仆。

“婢妄言主，以犯上。碎玉，你是要接着掌嘴还是想吃鞭。”

“您是知的，大夫人是个怎样脾气的人。她教来的孩多少是嚣张跋扈了些。小时候的大少爷就跟泼猴似得，经常闹得我们人没有好日过，越大就越顽劣，连老爷也束不了他。”

说是大夫人，其实辈分排应该算作二房。

不用沈宴时多说，那俾就明白地走台阶，站在碎玉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碎玉这丫不愧是和秦素心一条心的，说话恶心人的功夫倒是不相上。

一直候在门的俾们见屋里的人来后纷纷行礼。

碎玉瞪着沈宴时，方才自己是气不过才怼了他一，被人抓了把柄也是理之中的。

“况且您和大少爷本就素昧平生，老爷疼二夫人疼得，把您藏在这沈园里避世，当然也不会希望您同别的男人有什么瓜葛。”

那俾是个会察言观的。

“你！”被摆了一的碎玉气得咬牙切齿，这不知羞耻的男妻，居然还敢跟老爷告状？！简直不要脸。

阿离微微眯起，然后附耳：“是大姨太边的碎玉。”

“二姨太认为应该怎样罚？”

说是伺候，沈宴时比谁都清楚，那是陆承烽不放心，特意安在他边的人，可随时汇报他的况。

小就在陆府大，对这个大少爷的印象自然刻。

“夫人。”阿离看着沈宴时云淡风轻的脸，小声议论：“您说奇不奇怪？”

还没等沈宴时想好怎么把这些人打发走时，沈园门就走来一清丽的影。

沈宴时安静地听来，只听这大少爷贪玩的倒也并不觉得有何古怪的地方。

“回二姨太的话，老爷同几个合伙人去谈生意了，命我们在这儿伺候着。”

沈宴时听闻倏地抬眸，阿离回忆说：“那天阖府上为大少爷摆了不少酒席，但大少爷却撇一大家偷溜去了醉仙楼。然后不知怎的又坠了河，老爷听闻后又气又忧直接厥了过去。”

碎玉朝他们瞥了，笑不笑的继续说：“夫人说了，二姨太喜静，人前闹的地方不待，那也就不求了。再者，这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家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那也是不打的。”

阿离想了想，摇摇：“不是。大少爷打小就没了娘，原夫人在生大少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所以大少爷一直是由大夫人带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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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只好求饶：“是婢妄言了，还请二姨太恕罪。”

一旁的阿离看不过去，正要上前回怼，却被沈宴时稍稍摁了去。

阿离悄咪咪地覆到沈宴时耳边：“我觉得大少爷特别古怪。”

沈宴时冷冷地望着趾气昂的碎玉，勾浅笑：“碎玉姑娘倒是替我好了打算。但在那之前，照陆府的规矩，一个人胆敢威胁恐吓、以犯上，又该如何置？”

“有好几次半夜三更偷偷跑去逛楼不说，还大把大把的给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戏钱。”

“二姨太。”

沈宴时抬起一条胳膊，阿离会意地上前搀扶着，耳边传来沈宴时冷清的声线：“说不定经历了一遭生死，大少爷痛改前非了呢。”

房门被轻轻推开，窗外的日光晒在沈宴时的脸上，他偏微微避了避，如尘的仙似得，好看的让人挪不开。

古怪？

沈宴时挑了眉：“是格古怪吗？”

“那大少爷呢？可救上来了？”沈宴时难得提起兴趣问一嘴。

碎玉走近了，脸上却带着不那么友善的笑，假模假样地给沈宴时行礼：“二姨太安。”

平了平心，碎玉冷哼：“二姨太要是真觉得自己是老爷心的宝，那便去说就是了。但还请二姨太自重，您不过居次位，大夫人位份在您之上，您却如此不把她放在里。要是哪日府里没了您的靠山，您可别后悔。”

“劳烦碎玉姑娘走一趟了，大夫人的好意宴时心领了。宴时定当谨遵大夫人的教诲，哪怕今日老爷亲自来沈园请人，我也必当把这番话原模原样地告诉老爷。”

沈宴时淡然：“老爷呢？”

“请碎玉姑娘放心。”

他走台阶，看了跪在地上的碎玉：“大夫人教给你的规矩不仅是让你学会约束别人，也是约束自己。一个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那确实欠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