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说书先生赚得金钵满盆，在回家路上笑得合不拢嘴，于心中暗自替自己拍手叫好，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皇室秘辛更是教人趋之若鹜，也不枉他为编排这故事煞费苦心，熬得白发都多了几来。

然而说书先生未曾料到的是，这凄的悲剧确实妙极，竟能轻而易举就碰到龙之逆麟。

坊间百姓听这说书也只是图个一时乐喝，故事听完，茶凉了，人也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什么啥去，也不会有人在乎那川不息的河中是否又多沉了无名尸。

茶楼之中，娉婷袅娜的歌女抱着琵琶，纤纤玉指轻抚琴弦，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她开唱，声若黄莺谷，余音绕梁。

三楼的雅间，一名银冠束发，穿墨黑银丝云袍的俊青年肘撑扶手，掌托脸颊。他的脑袋微偏，双目轻阖，似是听得如痴如醉，展的神享受而惬意。

在青年旁，另一名穿银白金丝盘纹袍，双手被细绳束缚于前的俊秀青年悄然起，猫一般地，一步一步踮着脚，小心翼翼向后退。

距离后的门扉仅十步之遥。

李承泽见对方依旧沉浸于歌声之中，恰似未觉周遭动静，心不由得加快，难以言喻的希望死灰复燃。

只要逃这里，遁至闹的街，饶是范闲再神通广大，一时半刻也无法从络绎不绝的人中揪他。

届时，再趁机找到协助者……

然而，一突兀响起的轻渺声线却犹若沉重枷锁，将他的双足束缚在地。

“承泽，曲才听到一半，何须急着离开。”新帝睁开眸，朝脸骤然刷白的李承泽漾开微笑，声音着慵懒的缱绻，“乖乖回来坐，别让朕过去抓你。”

李承泽稳住气息，果断转狂奔。

雅间之外，一名白蟒箭袖袍的少女持剑而立，沉默候着。哪怕从扉扇之中隐隐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步伐，甚至是求救般的哭喊，剧烈的拍门声响，她也依然无动于衷，中一潭死映不光，雕像般地守在门外。

少女李承恩阖上，转过面向扉扇，于此刻将听觉无限放大，令其凌驾于其余官之上。

另一个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门扉，宛若一只优雅的猎豹，踏着悠悠步伐，来到猎后，一咬住那纤细雪白的脖颈，将拚死反抗的猎叼起，扛在肩上。

一声轻蔑嗤笑，伴随呢喃似的细语一并消散。

──杀了他。

李承恩听见新帝扛着李承泽回到椅榻上坐。

李承泽双足方一落地就挣扎着再次逃离，却被新帝搂住腰肢，一把拽怀中，只能发破碎的悲鸣。

接着，一戾刺骨的目光，穿透门扉，与她冷冷相望。

睁开的同时，少女犹如覆上一张面，浑气场骤变。

李承恩漫不经心地嫣然一笑，鞠躬作揖，遂而翻开窗，纵跃，追逐那尚未走远的说书人。

偷窥的老鼠已然离去。

新帝优哉游哉地坐于榻上品茶，绿茶汤啜饮，也不知品的究竟是那杯中龙井甘醇郁香，还是怀中那人沁鼻芳香。

“承泽，很不乖呢。”新帝垂眸凝望怀中之人，“趁着朕远门时擅自跑不说，竟然还学会对朕撒谎了。”

闻言，李承泽怔忡不安地对上新帝幽静无波的视线。

“装可怜是没用的，承泽。”新帝放瓷杯，“你说朕回去后，该如何罚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李承泽咬牙辩解，声线缠满颤抖的恐惧，“……你不信我？”

“朕信任承泽是一回事，承泽说谎又是一回事，两者不可一概而论。”新帝慢条斯理地解开李承泽的腰带，“更何况，朕说过，一次机会。”

将褪的腰带随手扔开，新帝复而扯开李承泽的衣领，温柔的嗓音里净是嘲讽般的笑意。

“莫非，承泽以为朕是在同承泽说笑不成。”

新帝的指尖抚过致的锁骨，缓缓，探衣袍之中，捻住李承泽的茱萸，细细挲。

“范闲，你疯了吗？！”李承泽惊惶失措地挣扎，“难不成你要在这里——”

他的呼一滞，话音戛然而止。

骤缩的瞳孔中倒映新帝徐徐漾开的笑靥。

明媚得，恍若朝的灿烂笑颜。

这是新帝暴怒的象征。

三日之前，逃离京都的李承泽于路上为新帝所截获。新帝踏上车，映帘的即是抱膝蜷于车厢一隅，瑟瑟发抖的李承泽。

新帝心底掠过一丝烦躁，李承泽本就孱弱，如今一袭单薄衣裳又怎抵御得了寒凉寂夜。

新帝弯腰，将熟睡中的李承泽打横抱起，走向自己搭乘的那台车。

“陛，那个车夫，”担任驾驶的李承恩瞥了不远坐在地的车车夫，在新帝与她而过时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笑着问，“要杀了吗？”

“不需要。”新帝的脚步没有停顿，“问完话后，将承泽这几日的车钱算给他，另外再补给他一百两银作为补偿。”

字面意义的封费嘛，哈。

听懂了新帝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李承恩挑眉，戏谑般的笑意轻闪而过。她车，为新帝关上车门。

“办好了就直接启程。”

“是～”

李承恩三并作两步，来到冷汗直冒的车夫面前，笑意盈盈，“接来请你老实回答陛几个问题，敢说谎我就直接宰了你。”

吓得说不话的车夫疯狂。

“你可知你车上那人是谁？”

车夫。

“可是有藏镜人授意于你？”

车夫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