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承泽至藏书阁翻阅书籍时，忽而听见太监那彷佛被掐住嗓的尖细声音远远传来。

他将书本置於案上，好奇地踱藏书阁一探究竟。

行至正殿，就见一名着艳丽华服的丽女端坐於黄梨木椅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某。

李承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映帘的即是新帝那丑得惨绝人寰，俨然已丑成一门独特艺术的书法。

──人间自是有痴，此恨无关风与月。

“殿来了。”一清脆空灵的嗓音在畔响起。

李承泽循声侧首，这才注意到另一名被自己忽略的少女。

少女一袭绣着扶桑纹的宝蓝望仙裙，腰间束着月白腰带，着白玉耳环，盘起的发髻上缀着红玉金凤步摇，苏轻曳，侧颜的线条致漂亮，浑散发着一清冽的清香，以及冰冷的疏离。

可莫名地，李承泽却对少女萌生了亲切之。尤其当少女转瞅向他时，那与记忆中极为相似的容貌令他中闪过一丝惊讶，夹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承恩。

李承泽张唤其名，却被端妃悠悠竖在前的指噤了声。

端妃朱微绽，浅浅一笑：“殿大病初癒，不宜久站，小霜，快请殿座。”

立於端妃後的婢立刻行至李承泽面前，朝他躬示意：“殿，请。”

李承泽略微颔首，在端妃畔座。方一接过小霜递给他的茶，就听见对座女的声音响起。

“端妃妹妹八面玲珑，这好人都给你当去了。”贤妃以袖抚，冷肖嘲，“看来本在待人事方面尚有不足，日後得向妹妹多请教才是。”

“贤妃姊姊谬赞，论起逢场作戏，妹妹在姊姊面前不过是班门斧罢了，实在担不起教导姊姊的重任。”

“瞧妹妹这话说的，本之前虽与妹妹有所嫌隙，但学海无涯，本自当还是得不耻问，向妹妹虚心求教。”

“既然贤妃姊姊都这麽说了，妹妹也不好推辞。但难就难在朽木不可雕也，儒不可教也，冰雪聪明，定然能明白妹妹所言何意。”

“呵，妹妹年轻气盛，说话向来辞不达意、不着分寸，本不是神仙，怎可能听得明白。”已经习惯与端妃互相怪气的贤妃优雅一笑，从容不迫地瞥了禁锢着李承泽的枷锁，顿时揣测几分新帝图谋，遂朝李承泽温柔一笑，吻和蔼，“你叫什麽名字？”

全程捧着茶围观看戏的李承泽依言瞅向贤妃，绽一如既往的羞赧微笑，却轻轻摇，不见丝毫开的打算。

他没蠢到会把自己的真名透给贤妃，若是教无关要的旁人知晓前朝的逆贼二皇非但没死，还成了新帝的禁这事传去估计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演变成腥风血雨。

更何况他也不想自曝分，让自己沦为众人嗤嘲的笑柄。

觉自己被拂了面的贤妃神微寒，面前这名虽得圣，至今却未获封号。她此次前来生殿本意是试探这无名无分的，看能不能纳为己用收作棋，在必要时刻利用他来对付皇后与端妃。

岂料她前脚刚踏正殿，端妃这个程咬金後脚就杀了来。

被端妃破坏好事，贤妃心本就不佳，如今李承泽拒绝回答，更是直接燃她心中的怒火。贤妃瞬即沉脸，声线寒，尾调拖，犹如毒蛇爬行：“本是陛钦册的贤妃，你一介籍籍无名的胆倒是大，竟敢对本无礼。”

李承泽弯了弯角，并未将贤妃的话放在心上。

“论胆大，贤妃姊姊也不惶多让，不是吗？”李承泽旁的端妃接过话，“敢无视禁卫阻拦，擅闯生殿，胆识过人，妹妹好生钦佩”端妃笑得意味，语调缱绻，尾音绵绵，“就是不知陛听闻此事，会作何想”

“端妃，你不用幸灾乐祸。”贤妃抿了抿，冷然，“届时陛秋後算帐，你也休想置事外。”

“承蒙贤妃姊姊关心，妹妹不胜惶恐。但是贤妃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端妃面上笑意更甚，“毕竟时候不早了，再不离开，若是在殿巧遇陛，我看可就真的走不了。”

目送脸难看的贤妃悻悻然离开生殿後，李承泽侧过，凝望着正悠闲品茶的端妃。

端妃放杯盏，抬手示意，後的婢小霜微微鞠躬，退至殿门外守候。

“我该喊你一声端妃娘娘，还是？”

“我们独时，殿同以前那般唤我承恩便好。”端妃坐直，对上李承泽探究的目光，“殿，您看来似乎有诸多不解。”

“我想知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李承泽声音微哑，久违地觉到了想哭的冲动，“承恩，我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念您，二殿。”端妃莞尔浅笑，“我很兴能够与您重逢。”

“你跟同命蛊、还有范闲你们三个究竟是怎麽回事？为何你会成为范闲的妃？”

“这些问题恕我无法回答，但是我向您保证，我与陛清清白白，纯粹是在互相利用，彼此之间殊无意。”端妃帘微垂，眸中暗光闪烁，“陛需要利用‘端妃’的角稳固後，而我需要藉由陛的权势来达成我的目的这很公平。”

李承泽待继续追问，却被惊雷般的声响生生打断。循声望去，就见以霸真气轰开门扉的新帝踏殿，神冰冷，浑充满凛冽的压迫，宛若一只暴怒的雄狮，将侵犯领域之人活活撕碎。

端妃泰然自若伏地跪拜：“陛金安。”

新帝居临地睥睨端妃：“谁允许你来生殿的？”

“臣妾今日听闻殿大病初癒，便擅作主张前来生殿探望殿。”端妃敛眸，吻不卑不亢，“臣妾知错。”次还敢，“请陛责罚。”

“范闲，此事不怪她。”仍坐在椅上的李承泽冷不防开，迎上新帝审视的目光，“你先让她离开，我有话和你说。”

端妃步殿宇，瞥了朝她弯腰行礼的侯公公，视线落在伏跪於门边的小霜上：“走吧。”

小霜依言起，垂着脑袋跟上端妃，微红的目眶中隐隐泛着泪，细弱的声音中盈满愧疚：“婢无用，没能替娘娘多争取一些时间。”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无须自责。”端妃淡然应，她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探望李承泽──顺带将意图欺负李承泽的贤妃给轰去──从不奢望能与他好生叙旧一番，“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乾泪，重新振作起来。”

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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