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焦

“我的答复是，好。”

三年前的那一夜，李承泽于濒死之际这般说。

──如今，欠你的，我也只剩这条命偿还了。

新帝依旧眺望着远风景，表却犹如摘面似地，空白得可怕。

“很遗憾，我可以。”新帝对李承泽近乎求饶的话语置若罔闻，只是轻笑着攥住李承泽纤细骨的足踝，“这是你欠我的，李承泽。”

“范闲，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的人，你的命，你的一切。”

新帝的声线充满压抑的狂，大功告成的喜悦。

然而李承泽却只是叹了气，不冷不地淡淡，“范闲，你这些话，何不同旁人说去？我很乏，已经没兴趣再继续看你演戏了。”

“承泽，你不要这样……”终于意识到李承泽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漠，范闲连忙开澄清，“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承泽，我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绝对没有骗你。”

在替李承泽上他心准备的饰品后，范闲摆摆手，遣走了那群太监。

范闲闻言一怔，茫然无措地反问，“承泽，你在说什么？”

然后，伴随着窗外一阵清脆的雀鸟啼鸣，李承泽气息不稳的声音缓缓飘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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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你我前尘恩怨，能否一笔勾销？

范闲伸手，将那遮掩住李承泽神的发拨至其耳后，唯见李承泽麻木不仁地凝视虚空，对他许的山盟海誓充耳不闻，神空茫宛若寂潭，未掀一丝波澜。

他转过，漆黑的渊映照李承泽的瞳孔。

门扉轻启，一名老太监领着数名年轻太监端着托盘躬而，于新帝跟前跪，举托盘。

话音散尽，他埋首于李承泽的颈窝之间，贪婪地汲取着李承泽的温度，却倏然又像变了个人似地，一转话锋，“承泽不在我边的这三年，我每天都好想念承泽，想得我都快要死掉了……”

察觉到范闲忽然松开了对他的禁锢，李承泽诧异地抬起，却栽一池幽暗邃的湖泊。

新帝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你方才问我究竟想要什么。”

半晌，他听见新帝毫无声线起伏的声音响起。

迟迟未闻李承泽的回应，范闲好奇地抬首，悄然地用余光瞅向李承泽的侧颜。乌黑柔顺的发恍若帘幕倾披而，将那张由致线条勾勒而成的小脸半匿其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教人看不清真切。

范闲见状，眸中霎时泛起一层委屈的薄雾。他坐直，就像个撒的孩，轻轻握住李承泽消瘦的双肩，来回摇晃，可怜兮兮地拉了尾音，糯声哀求，“承泽承泽，你说说话，不要不理我嘛──”

“我想要你喔，李承泽。”

他开一抹无机质的微笑，“所以你才不肯乖乖听我的话，也不信我的承诺，甚至舍弃了我。”

“承泽能够再一次醒来，回到我的边，我真的很兴喔。”范闲贴在李承泽耳边，柔声倾诉着他的承诺，“我向承泽保证，从今往后，我定会好好保护承泽，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承泽的。”

李承泽不寒而栗。他不动声地往后退，逃新帝的怀抱，尝试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以前，我给过你机会。”新帝歪着脑袋，以一陈述事实的语调平静说，“但你却还是选择了李云睿，因为你觉得她比起我，更有能力护你周全。”

他想要……

新帝扼住了小猫的后颈轻轻，安抚着小猫躁动不安的绪。不一会儿，那只猫崽果真安分来，乖巧地依偎着他。

闻言，李承泽的脸霎时惨白，明明是如一辙的字句，如今却被范闲生生扭曲原意，颠倒黑白。

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李承泽顿时僵在原地。

“承泽，还记得那一晚，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范闲见李承泽的视线终于舍得落在自己上，喜地止住动作，朝李承泽绽一抹羞赧的微笑，漆黑的眸中隐隐透期待的光芒。

新帝不以为然地将剧烈挣扎的小猫一把拽回怀中搂着，受了惊吓的猫崽亮爪，不断抓挠着他的手臂，妄图挣脱。

沉了调的声线缠上一丝落寞，恍如幼小无助的孩童，卑微地向他至亲至的兄索要着梦寐以求的关怀，“所以承泽，别再抛我了，求你留在我的边，哪里都别去，好不好？”

“但现在，我绝不会允许这事再次发生。”

新帝转，朝门朗声一唤。

新帝使了几分力压，李承泽顿时疼得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卸除殆尽，只能睁睁看着新帝从托盘上拿起那泛着幽幽寒光的银制品。

新帝珠转了转，移开视线，望向窗棂之外。茂盛枝叶伴微风轻舞，和煦光温柔倾泻，穿透苍翠隙间，化作破碎光华无声洒落。

自被范闲上枷锁，反抗无果，李承泽就犹如一只了无生趣的玩偶，只是静静地坐在范闲怀中，任由范闲摆着他的，心如槁木而不发一语。

“那时你问我，我们的恩怨能否一笔勾消。”

李承泽缓缓将目光自虚无中移回。

新帝木然地看着，心空一片，宛若一座永远无法被望填满的渊。

漆黑的死潭甚至映照不一丝光芒。

“如今承泽除了朕，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依靠了。”

“我全都要。”

李承泽愣愣地看着新帝，张合却发不一个音节，好似有双无形之手勒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的话音生生掐灭于间。

待看清置于托盘中的是为何，李承泽如置冰窖，血彷佛都被绝望冻结，“范闲，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想要什么？

李承泽依旧面无表地注视着他，似乎连开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嫌烦。

“所以承泽就乖乖地待在朕的边，哪都别去吧。”

“朕会护承泽一生平安的。”

“你欠我的，就用你这条命偿还吧。”

范闲此刻就犹若一名不谙世事的稚，喜形于，笑容天真而烂漫。他地拥住李承泽，亲密地磨蹭着对方的脸颊。

气氛顿时变得危险而绷。

“我很开心呦，承泽。”

在李承泽绝望的注视，那牢不可的镣铐喀一声，上他的足踝。而后，新帝拾起一条细链，系上镣铐突起的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