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遍“有事请奏，无事退朝”之后，君王的銮驾这才移，大臣们方才能够起散朝。陆秋白心里惦念着鹤梅的病，恰因着上朝今日无需卯，余的时间可以去看看她。不过心再是急切，她也不会在这时候表现得太过明显，反而慢悠悠地跟着一帮上了年纪的老臣慢慢走着，反而显得她尤为自得，哪怕是地上阁首辅的位置。加之本就声名在外，也算是众望所归，何况在此之前众人本就将他理所当然地视作继任者，因而丝毫没有人对此到意外。他对陆秋白和蔼一笑：“卢祭酒初当大任，老夫为阁臣关心一也是应该的，你我都是为陛效命，自然应当齐心协力。”“卢祭酒若有什么烦难之，尽来找老夫，老夫必定尽己所能提供帮助。”陆秋白客气谢过，并未真的将这客话放在心上，再者有李自晖这熟谙拉拢人心路的人都不能将她奈何，崔文海这样的伎俩，未免有些太过浅薄。之后陆秋白就赶着回家换一行，转往医馆去寻鹤梅。好在这一晚之后，鹤梅的烧算是退来了，的温平复来，至少暂时是没有什么命之忧。但她上的顽疾却不是这一时半刻就能痊愈的，这病本就难以治，恐怕还需要久的调养才能有所好转。知晓将自己送来医馆的救治的人就是心心念念的那人之后，鹤梅的激动无以言表。但这份激动却不是为自己劫后余生，仅仅只是为终于得见心中人一面，二人相距不过咫尺，再不是可望不可及。“自那日街一别之后，鹤梅终于能在终了之前，再见公一面，便是死也无憾了。”

陆秋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说她的一腔真心都是错付，她其实对她并没有太多印象，也险些不记得有这么个人？陆秋白其实也觉得到，鹤梅所念的或许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自己心的不愿屈从，而她不过是她这执念的像化寄托罢了。鹤梅还在哀哀诉说她的思念与悲伤：“只可惜鹤梅残柳之，今生恐怕无法伴君左右，幸蒙君相救，只是余生已没有什么盼望，辜负君之好意，是鹤梅之罪……”闻言陆秋白不由叹：“姑娘何必如此执着。”“浮生若梦，为几何。少些执念或许姑娘本能活得更自在些。”鹤梅中不知不觉已蓄上泪，忍着没有落。“公有所不知，在楼的姑娘，有谁能得一个善终的？无论是想得开也好，想不开也罢，最终黄泉九幽之，谁不是一伤痕，腹怨累累？既然殊途同归，鹤梅已不愿再蒙住自己的堵住自己的耳。”“即便是盛极一时的时候，富商名千金博我一笑，我也并不觉得有多开怀，反倒是那日街一，鹤梅忽然觉得心中茅顿开，蜉蝣一瞬，便是为自己的心意而活，为自己的心意而死，又有什么要？”陆秋白见她悲观消极，似乎没有多少活去的望，一味地心如死灰，也不知从何劝起，便：“死有何难，生有何惧？命运确实人，但姑娘未尝没有与之一战之力。”“你看这医馆，每日来来往往都是生老病死之事，可谁人来此求的不是一个生？何况这一场博弈，姑娘本就赢了阎王，何必再苦苦心向黄泉呢？”鹤梅苍然一笑：“并非我不愿生，只是这样的生，又有何趣味？每日不过是囚在那笼中的雀鸟，心都由不得自己，若是公在这样的境地里，也愿生否？”陆秋白敛袂坐，推心置腹：“金榜题名之前，我也只是一介布衣，寒窗陋舍，孤灯一盏，前路茫茫，不知归，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姑娘又怎知前方一定没有路可言？人生天地间，总要搏一回，便是天不予我，与天一争又何妨？何况这一次，姑娘确实已经赢了，又怎知自己不能继续赢去呢？”鹤梅上相比昨夜略略恢复了一血，凄凉：“都说人生得意之事有三，一曰房烛夜，二曰金榜题名时，三曰他乡遇故知，公尚能科举仕，坐拥妻眷，故或许也遍布天涯，可我一介女，能有何人生得意之事？是千金赔笑，还是嫁得良人？公说我能赢，可我连期盼都没有，如何又是赢，如何又是输？”陆秋白被狠狠刺痛到，半晌说不话，鹤梅所说的这些，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梦幻泡影？鹤梅说她没有期盼，难她就能把这些事当作期盼不成？屋外的人声忽远忽近，陆秋白知对方正看着自己，也等待着一个答案，但她其实没有能令她满意的回答，反而问：“可若是就这样，什么都不，什么都不争，难你不会觉得不甘？或许期望确实很渺小，但若不试一，又怎知真的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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