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芮着这张薄薄的卡片，甚至觉到了自己手心一层细汗，却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她对每个人都这样吗？“我，咳，”孟芮抓了抓自己短短的发，一闭心一横，“我喜你。”“嗯，我也是。”孟芮的心倏地一。起哄声此起彼伏，她怔怔地注视着璇格的睛，一时间忘了自己要怎么说去。——她已经记不得那一分钟究竟说过什么了，也或许她只是红着脸僵在那里，度过了魂不守舍的五十秒钟。……璇格可能是某鬼——当时孟芮一时鬼迷心窍，跟着她加了学生会，半年多来，得了这样一个结论。比如在活动室讨论策划案，突然发现没带笔，随便去旁边一桌就能碰见熟人；比如半夜十二去ktv，半小时以能在朋友圈集够166赞，换一打免费啤酒。被她引的人可能遍布校园，孟芮心想，这本不奇怪。——她第二次算得上“表白”的行为，是在大一学期那个人节。照学校的传统，大三生要在学期慢慢从各社团引退，集中力准备考研或者各实习，璇格那时候正在准备保研，到底名额要到学期才定，现在怎么说也该有焦虑……但孟芮一都没从璇格上看“焦虑”这东西，她甚至还有心周末跟朋友去喝酒。那时候她们两个关系已经很不错了，甚至说会比普通的“朋友”关系更亲密一些，昨天璇格还陪孟芮去上了选修课，顺便蹭教学楼的网写国创立项书。人节前一天晚上，她们在一个空教室里自习。x大地广人稀，不是期末周，没课的教室基本没人，唯一一对小侣走后就只剩她们两个，孟芮问她明天午要不要来蹭她一直好奇的“周易概论”——这课她孟芮是受璇格“怂恿”才选的，据说老师当堂教算命。璇格活动着敲键盘敲僵的手指，想了想：“明天上午不行，有小组讨论。”孟芮试图挣扎一：“你们那组都没人过人节的吗？”璇格侧看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杯，孟芮被盯得浑不自在——她在璇格面前好像老是这样，被这双睛注视着，好像所有暗藏的小心思都会暴无遗。“那你要跟我过人节？”璇格搭着扶手，靠近了一些，挑眉问。她语气平平无奇甚至在开玩笑，孟芮差手打翻杯。“哈哈哈，开个玩笑，”璇格擂了一她的后背，“你张什么。”这“玩笑”在孟芮看来可并不好笑，她一时心虚，心都快不会了。“万一就是想跟你过人节呢，”孟芮没来由地有生气，“我要是现在跟你表……嗯嗯嗯，什么！”

璇格往她嘴里了一个草莓。学校果店买的草莓，颜很好看，咬开的时候孟芮差被酸穿天灵盖，她五官都皱在一起，璇格笑得前仰后合。这算什么啊……孟芮在心里抱怨。她却冷静了来，她被自己吓了一——如果没有被打断，她刚才想说什么？“那我得考虑考虑。”璇格忽然说。孟芮一愣：“啊？”“考虑考虑你跟国创哪个更重要。”“这页可以揭过了，学。”“不可能的。”“……”……璇格知自己喜她吗？孟芮不知，但是心动总是比知觉来得更快。大一学期的那个劳动节假期，女篮一个朋友过生日，几个人在校外玩通宵，从酒吧转场去唱歌，后来有人觉得人少不够闹，提再找几个人来。“要不我叫小格来？”一个学说，“之前她还说想来喝酒。”“我叫了，她还在看电影，刚结束，等会直接过来。”“现在看电影？现在都快十二了。”孟芮看了时间，“她在哪个电影院？”“这个电影场次太少了嘛，她说在大地那边，反正不远，直接走过来……诶孟芮你去哪！”“我去接她！”电影院所在的商场离这家ktv也就几百米，学校所在的这个区虽然在五环以外，但治安总不错，属于孟芮半夜一个人门也不会害怕的程度——但不知为何，“半夜门”的主语换成璇格，她莫名其妙地心里有些忐忑。在x大这一年，孟芮和很多人一起走过这条路，跟同学朋友逛街吃饭、或者呼朋引伴地喝酒唱歌，大多数时候是成群结队，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她在微信上给璇格发消息，没有收到回复。孟芮意识想起了某个学讲过的“某男生在校外被人抢劫”以及“某女生夜遇到暴癖变态”等等在学校广为传的传说，然后她立刻担惊受怕起来，给璇格打电话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听着电话里传的忙音，甚至好了报警的准备……然后她在路看到了璇格。半夜三更路上本没几辆车，路灯只有寥寥几个人的影，显得幽静又冷清。璇格在本没人的路等红绿灯，她跟两个女生打打闹闹，隔着路也能听见笑声。什么啊，孟芮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来，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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