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茅厕里的男孩又扯着嗓:“小姨！我窜稀（拉稀）！”“穿稀别找我，找你妈，要不找你徐姨。”忙了五六分钟，毓殊见大伟还不来，于是去茅厕看看孩是不是掉茅楼（厕所）里了，结果她隔着门她听见小男孩肚稀里哗啦的。“你吃啥了？偷喝冰了？”毓殊隔着门说。“我吃了香瓜草莓……”厕所里的男孩声音越来越小。“最近咱家也没买香瓜草莓啊？”毓殊皱眉。“是沟里的。”茅厕里的小男孩满大汗。偷吃来路不明的东西要被小姨收拾的……男孩挪挪蹲得发麻的，乞求小姨别太生气。毓殊去看沟的明渠。果然，里面冒来俩秧，不过上面一个果也没有，估计被大伟揪光吃没了。毓殊着沟的恶臭，用铲把两颗苗挖来，然后拎到院里。“哎呀，这么臭，你嘛呢？”朱文姝着鼻。“从沟里挖来的香瓜苗草莓苗，我把它栽院里，以后明年结果吃。”“沟里怎么会有苗啊？”“估计谁吃了籽儿拉来的。”毓殊在架挖个坑，把沾臭屎的香瓜苗栽去，“哦对，大伟拉稀，你给他吃药。”“拉稀就别上学了吧。”朱文姝说。“那就让小明和丽云回来给他补课。”“行，我去给他写假条，让小明给他班主任带去。”过了一会儿，栽草莓的毓殊听见大伟又扯开破锣嗓。“我不吃妈开的中药，我要我徐姨给我开药！”听罢，毓殊拎着拐冲过去。瞧她足生风的样，好像她从未瘸过。大伟看见毓殊来了，吓得赶往朱文姝后躲。毓殊是什么伸手？她从朱文姝腋掏过去，一个老鹰抓小，把男孩儿从后拽来:“不行！我得让你记，吃苦的，省得你吃东西。”“我不吃东西了，我真不吃了，我不吃中药，我要徐姨给我看。”男孩拽着朱文姝的袖。“别给你妈衣服拽坏喽！那我让徐姨给你扎针，扎pi。”“我不。”“中药和扎针，二选一。”“那我不看病了。”“那你就一直拉吧，啊。拉虚脱了没人你。”

毓殊一松手，小男孩立即跑开了，且直奔茅厕——他的肚又是叽里咕噜一儿。朱文姝搓搓手，显然，毓殊比她更像孩们的妈。“其实……吃西药好得快，而且现在西药得越来越好，毒素不大。”“我就是让他吃苦记。”毓殊说，“我可知，小孩惯着会无法无天的。”一想到毓殊整天带着小孩们疯玩、吃零、喝汽，朱文姝歪:“吃苦就是你整天带孩们吃香的喝辣的？”“该享受留享受，该吃苦就吃苦。咱们又不是待小孩对不对？”“其实是你想玩、吃零、喝汽吧？”“哎呀，我草莓还没栽完，我去活了。”看着毓殊溜走了，朱文姝叹气。等毓殊老了，她一定是个老顽童。国庆的时候，罗琼才从苏国回来，兑现请大家吃宴的诺言。罗琼回国后与团聚。罗掌柜的后来知晓了聂冰仪的真实份与经历后，心无比愧疚，更是让妹妹带了许多问品。毓殊与徐知雪的脚不便，索科洛夫罗琼夫妇索买了不少东西，带到朱文姝家中，由毓殊厨亲手烹饪。在家里吃，终究是要比外面便宜不少的，且毓殊手艺不比大厨差、在家又自在。元旦的时候，丁六带着洋媳妇、崔七还有魏嵩，也来看望四个妹。崔七在苏国学了飞行技术，归国后成了功勋飞行员，是毓殊所熟知的伙伴里军衔爬升最快的。至于魏嵩，在抗倭胜利后再也没上过前线，而是从事着国家安全相关的工作。晚饭后无外乎是坐在炕边闲聊，丁六的媳妇汉语非常，又十分健谈，和朱文姝、徐知雪聊得不要太开心。丁六崔七许久不见的俩兄弟则碰聊起工作上的事。坐在犄角旮旯的魏嵩朝毓殊招手:“丫你过来，我跟你说事。”“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被叫丫。”毓殊嘟囔。“你比我小啊，叫你丫怎么了？谁让你平时把我叫得那么老？”“有话快说。”毓殊凑过去。“我先说好了，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你都别惊讶，别让你听见。”“行。”毓殊，看着魏嵩从怀里掏一张相片。相片照得比较歪，一看就是偷拍的。不过画面十分清晰，上面是个穿着棉袄棉的村妇，年龄在五十岁上。村妇正坐在板凳上剥晒的苞米，跟旁边的人闲聊——她一笑，自己参差不齐的牙齿。村妇一张方脸，生着悬胆鼻，颇有男相。毓殊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没想到，有些事真让她猜中了。“我去一。”她把照片还给魏嵩。“你冷静一。”魏嵩提醒。“我冷静得很。”求生极的人，无论如何都是死不了的。曾经的毓殊为了生，可以在金芳珍面前泪假装求死，这是顺应了敌人的逆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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