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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罗地网(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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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鸿的笼中鸟。

罗彻方丈说:“那小脸白蓝,面貌好认得很。他一走门,我就知他是教少主。可是你么……老和尚一开始猜不你是何方神圣。你和那小拌嘴斗气,吵闹不休,若不是那小叫你‘王临风’,我还真当你们是一对喜冤家呢。”

王临风脸一红,说:“方丈昨夜既然听到房中动静,为何……为何不加阻止……莫非是不愿打草惊蛇么?”

罗彻方丈朝玄晧努了努嘴,说:“老和尚昨夜听到小使坏,心想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到老上来了么?当气得火冒三丈,正要手阻拦,却被小和尚拦住了。”

王临风立即看向玄晧。

玄晧转过来,肃然说:“王,贫僧从前居西域,知偏门毒药。昨夜见你气息平缓,但到午夜时,突然火大作,因此猜测你是中了雪域龙。此若是不得发,只怕于你命有虞。又见万少主对你颇为回护,所以任由万少主助你发散药力,请莫见怪。”

王临风“啊”的叫了一声,神,颇为窘迫羞赧。

罗彻与玄晧对视一,他们本来只是猜测,现在是确信无疑了,王临风果然是中了雪域龙。

王临风慌了一会儿神,忽然想到什么,急急问:“玄晧僧可知雪域龙的化解之法?”

玄晧摇了摇,说:“我从前在西域醉心武学,于毒药之只是略有所知,至于化解之法,那是全然不懂了。”顿了顿,“不必称我为‘僧’,我……我远远不是僧。”

王临风说:“多谢玄晧师父据实相告。”失望之溢于言表。

罗彻方丈忍不住说:“那雪域龙只是十天发作一次,又不是无时不刻都在发作,你不必如此挂怀。”

王临风黯然说:“临风从前大好男儿,洁自好,清明澄澈,但如今……如今我也不知我算是什么了……”

罗彻方丈劝:“不过一罢了,你将它看得那么重什么?他是教少主,还是旁的什么妖鬼怪,只要能助你驱散药,保全命,你再拿这条一番大事业,便丝毫无愧于英雄之名。”

王临风早知罗彻方丈潇洒豪放,看事看得极开,却也不敢相信他以武林宗师的份,居然会这么大大方方开解自己,一时瞪大睛,不知所措。

罗彻方丈看他这副傻样实在好笑,哈哈说:“你是不是觉得老和尚为老不尊?但老和尚说的不是大实话么?男汉大丈夫,行走江湖凭的是什么?凭的是侠义聪慧,凭的是武功手,又不是之躯。否则咱们以后对付教,直接把天底烈女节妇聚到一起就成事了,还费那老大劲儿办那英雄大会什么?”

其实少林寺的门规严苛,比起武当派有过之而无不及。

罗彻方丈一生固守元,从未破戒一次,此刻为了开解王临风,言语这才显得放肆孟浪。

王临风知罗彻方丈一番好意,说:“多谢方丈大师拨,小激不尽。”

罗彻方丈很是得意,说:“放当今武林,这一番话也只有老和尚敢说了。就算换你的师父,哼哼,老士自持份,脸薄得很,未必能像老和尚这样说得明明白白。”

王临风心里却是一:师父现在虽然神志不清,但日后若有机会恢复清明,知昏迷之中师徒相之事,只怕大受打击。万一激愤之剑自刎,有谁能拦得住他?

不过,这个念在脑中一晃也就过去了。

连师父都没救来,哪有心思去想以后的事?

罗彻方丈又问:“小士,你现在是自由了,之后打算怎么办?我可告诉你,武当山最近可不太平啊,你的同门侣未必有功夫来帮你。”

王临风一愣,忙追问:“我派什么事儿了?”

罗彻方丈说:“小曾说过,各门派可拿七宝圣塔去赎回人质,好些人就记到心里去了,自己没本事和教对抗,便跑去武当山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央求武当派七宝圣塔,好让他们拿去救人。武当士打也打不得,赶又赶不走,好生为难啊。”

王临风早知万千鸿这招挑拨离间异常险,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中计,心里十分焦急,说:“唉,这不是正中怀么?”

罗彻方丈又说:“不仅如此,你那日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江湖上好些人不服气,成群结队跑去武当派耀武扬威。大小士焦烂额,实在腾不手来帮你啦。现在啊,江湖上许多人就等着哪个门派来牵,再办苦海捞针

王临风一愣住了,惊诧说:“方丈大师,你不随我们一起来么?”

罗彻方丈哈哈笑:“我是少林寺方丈,山这么些日,已经很是不妥了。莫说随随便便离开中原,那是更不可能啦。”

王临风看看笑容满面的罗彻,又看看一脸严肃的玄晧,忽然明白过来:罗彻方丈是在千方百计为玄晧铺路!

玄晧从前是教天王,因此在少林寺颇受猜忌,所以罗彻方丈特意派他去西域救人质,建功立业,成就英名,将来才好名正言顺继承衣钵。

可是,倘若玄晧独往西域,就算救回所有人质,旁人未免还是要猜疑他是细,故意在向中原武林拉拢示好。

即便罗彻本人同行,人家也只觉得是方丈大师偏心徒弟,未必买他的帐。

但若王临风与玄晧随行,况就大不一样了。

王临风是武当派徒,与少林斗毫无关系。他又是武林盟主,在江湖上大有声势。只要他肯面为玄晧证,大家自然会相信玄晧是真心从善,至少也不会明目张胆猜忌于他。

遑论日后王临风执掌武当派,玄晧则统率少林寺,两派掌门曾有过这段的生死,于两派友谊大大有益。

想到此,王临风看罗彻的神变得又是佩服,又是不解:罗彻方丈怎能为玄晧盘算到这个地步?

难怪少林寺中有人猜测玄晧是方丈的私生,否则真是难以理解这份独一无二的厚了。

罗彻方丈说:“小士,你在想什么呢?你到底是敢去,还是不敢去啊?”

王临风稍作沉,小心翼翼说:“我自然敢去,只是我功被封,恐怕会拖了玄晧师父的后。”

他对玄晧之忠心仍然存疑,在自己毫无力的,若是事有变,岂不是又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局面?

罗彻有些为难,迟疑说:“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办……”

忽然玄晧转过来,沉声说:“王,我可为你取七枚银针。”

这话大王临风的意料!他满面惊诧之,说:“此话当真?”

罗彻立即说:“玄晧,大事当前,你不可白白浪费力。”

玄晧摇摇,说:“王剑法化,倘若能解除束缚,定是一大援,怎能说是浪费呢?”

王临风听他二人言语,似乎取针一事非常损耗修为,忙:“敢问玄晧师父打算如何取针?你知万少主的针手法么?”

玄晧说:“只有施针者才知最准确的针位置及角度。若是外人针,力角度但凡有一差池,只怕酿成终之憾。我从前修习过教武功,对万少主的施针手法,只是心里大约有个数罢了。万万不敢凭这一儿猜测贸然针,把王命当作儿戏。”

王临风怔了怔,说:“玄晧师父既然不能针,那七枚银针要如何取来?”

玄晧平放手掌,缓缓往前一推,了一个“送去”的姿势,说:“我打算反其而行之。我从背后注一丝力,引导其行至丹田,轻轻住针尖,再将银针缓缓推外。从银针,位置角度全凭猜测,但从银针,却能够掌握大局,因势利导,慢慢试探其角度,细细推敲其路径,如此就稳妥得多了。”

王临风浑然没料到还有这取针方法,一时间呆若木

这法当真傻得可以,愚公移山,不亚于此,可是傻归傻,这法却是十拿九稳,必然行之有效。

其实这方法原本也不难想,但是正派中没人学过教的针手法,而教中又有谁愿意自损修为去救正派人士?

王临风受困已久,不免心动……

罗彻方丈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以玄晧的功修为,推前尘难忘

王临风脸一红,心想什么泻火不泻火的,少林、武当皆是侠义,捉住了教俘虏,拷打审问一番也就罢了,怎能行那歹事?

不过雪域龙确实是极大的祸胎,罗彻此刻明明白白把话说破,也免去以后许多尴尬。

王临风收盘缠,说:“小都省得。”

罗彻双手叉在腰间,昂首冲玄晧说:“乖徒儿,你记好了,老士只有小士一个徒弟,你须得好生照料于他。万一小士有个三两短,老士气也给你气清醒了,肯定举着那柄梦蝶剑,一路杀上少室山来取你小命,哼哼,到时候大罗金仙都护不住你!”

玄晧角微微动了一,说:“弟遵命。”

罗彻很是满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又说:“小士,你过来,老和尚有几句话单独说给你听。”

王临风忙随着罗彻方丈来到屋外。

其时天光正盛,暑气蒸腾之中,远方城郭光影浮动,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罗彻方丈敛容正,说:“小士,老和尚得跟你个底。净志被捉之后,玄晧在少林寺实在是待不去了,从前追随他的小和尚们,也不敢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我只好带他来避祸。否则对付几个教妖邪,十八罗汉已绰绰有余,哪里用得着老和尚亲自山?我不陪你们去西域,不是贪生怕死,而是盼玄晧靠他自己的本事一番大事业,以后抬人,再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

王临风早就猜到罗彻的用心,这时听他对自己推心置腹,足见信赖之意,应:“是。”

罗彻说:“玄晧在正邪两有很多仇家,却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他本来是个活蹦的少年郎,但这些年来一直压抑本。自从华山事变之后,他更是沉默寡言,好不憋屈。老和尚刚刚命玄晧好好照顾你,现在也请你好好照顾他,大家开开心心好朋友,你说好不好?”

王临风很为他们的师徒动,说:“玄晧师父对我大有恩,这一节儿,方丈大师尽可放心。”

罗彻方丈笑了笑,说:“想当年老士和老打架,我特地少室山去助阵。后来回寺路上,忽然发现一个教少年远远跟踪过来。我装作没察觉到,一直让他跟了我好几天,才把他揪来。”

王临风心生好奇,追问:“那就是玄晧师父么?”

罗彻方丈,说:“玄晧当年才二十岁,就跟你现在一样大。我那时看老士和老打架,早已看得兴致大发,手得不行,憋了好几天,正好捉住了他,二话不说就把他痛打一顿。他脾气却得很,既不求饶,也不还手。我打着打着觉得好没劲儿,停来问他有什么企图,他却突然向我拜倒磕。你猜他说了什么?”

王临风说:“玄晧师父一定是仰慕方丈风采,心向佛祖,期盼皈依少林,改邪归正。”

罗彻方丈摆摆手,说:“玄晧那时是人一个,说不来这文绉绉的话。”

王临风微微一笑。

罗彻神采飞扬,继续说

“他那时说的是:‘我是南天王剑,万仞山万教主命我易容潜你们少林寺细,我嘴上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是很不痛快的。我亲看着万教主比武输给章真人,连练功的宝都被抢走了,脸剥得净净,输得一败涂地,理当回去西域继续练功,来日重新挑战章真人,怎能再使这些作手段?’

“我听得哈哈大笑,心想这小倒是直率快,很合我的胃,就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他妈的白、黑整天斗来斗去,有个鸟意思?老不想再理会了。万教主派我潜少林寺,我就顺势跟上了你。我观察你好几天,瞧你这老和尚潇洒豪迈,武功也不弱,不似其他正伪君假惺惺的,更不似那章真人冷冰冰的。男汉大丈夫应当如此,我要跟你和尚。’”

王临风又觉好笑,又是叹。

原来玄晧家前如此刚烈快直,他后来在少林寺磨炼十年,一定受了不少困苦艰辛,才变作今天这副端庄持重的模样,当真是改换面,重新人。

其实少林寺乃佛门净地,门大都是庄严肃穆的,像罗彻方丈这般洒脱率的前辈人,莫说是少林寺,放中原各大门派都难找难解难分

玉挽容脸唰的一变得格外惨白,颤声说:“你们是不是疯啦?临风,你好不容易才恢复自由,还不快回武当山,怎可主动跑去圣教送死?这岂不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王临风说:“这位玄晧师父已替我去除银针,王临风虽本领低微,但去那龙潭虎里闯它一闯,似乎也未尝不可。”神态潇洒,语气中透着无比信心。

玉挽容更是愕然,看向玄晧,说:“你是玄晧?你……你就是那个叛教大畜生剑天王?!”

他骂“畜生”也就算了,偏偏“畜生”之前还要加一个“大”字,生怕不能激怒玄晧似的。

玄晧脸一沉,中闪过一丝暴戾之

王临风真人这徒儿呆呆脑的,未必想得这样的话来嘲笑自己,故而默然不答。

行了一顿饭的功夫,骡车了肃州城。

光炽烈,蝉声聒噪。

城外农田相连成片,日光之,宛若一匹大的碧绿丝缎。

王临风捻袖额汗,转:“玉衡使,你要喝么?”

玉挽容被,既说不话,又使不武功,孤孤单单坐在柴堆之上,满面委屈之

他见王临风来关怀自己,一双目登时涌,双手抱膝,低低呜咽起来。

此时虽然了城,但来来往往还有不少路人。众人见状,一怀疑目光都向骡车。

玄晧脸一沉,叱:“哭什么?”抬手就要整治玉挽容。

王临风连忙摁住他手,说:“我去劝他。”翻跃上柴堆,坐在玉挽容边,说:“玉衡使,我和玄晧师父又没有绑你的手,又没有你的嘴,更没有给你银针,你哪里难受了?我暂时给你解开哑,你不要大喊大叫,好么?”

玉挽容泪涟涟,冲得脸上黑灰一来,哭着

王临风伸手解开他的哑

玉挽容却不说话,飞王临风的怀里,揪着他的衣领,嘤嘤哭泣起来。

旁边路人开始对着骡车指指,更有好事者喊:“小兄弟,这妹怎么哭得这样惨?她是你们拐来的吗?你们该不会是拍的罢?”

王临风吓了一,忙声说:“不是的,今天日太毒了,我家妹得昏了。”

玉挽容更是羞愤,抬手捶了一把王临风的,终于开:“你坏死了,你才昏了!”

王临风扳住他的肩膀,说:“玉衡使,你是在故意捣么?你到底有什么委屈,快来,否则……否则玄晧师父要来打你了。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一样一样试在你上,我听了都要发抖,难你就不害怕?”

玄晧闻言,回看了一王临风,又面无表坐正

玉挽容愣了愣,心想剑天王连圣教都敢背叛,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是他来的?不禁有些忌惮,泪,说:“好罢,我老实说了,你可不要怪我啰嗦。你们打算混圣教,那活脱脱就是送死!你年纪还这样轻,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曹地府,心里实在难过,我……我是不想活了……”说到这里,泪又啪嗒啪嗒落了来。

王临风瞧他真意切,不由心中一动,温言说:“原来你在为我担心,多谢你了。我也知此行万分凶险,但你熟知机关,你若肯帮助我们混教,岂不是事半功倍,到成功?”

玉挽容幽幽说:“我为你担心,你却半儿也不担心我。我若是手助你,你们失败了,我会死;你们成功了,少主秋后算账,我还是会死。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我宁可堂堂正正为圣教献,又何苦再‘叛教畜生’的大帽?”

王临风凛然说:“玉衡使,你若是愿意改邪归正,正有的是手段保护你,万千鸿绝对不能伤到你一。”

玉挽容摇摇,说:“你们正有什么手段,我是不知的。但圣教的雷霆手段,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斜睨向玄晧,说:“某些猪狗不如的大叛徒,有本事就在少林寺躲一辈,要是敢重回圣教,哼哼,那就等着教千万好手,一人一刀把你剁成酱罢!”

玄晧霍地回过来,说:“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留你一条命也是无用,现在就把你剁成酱!”

玉挽容大怒,梗着脖:“快快动手,我可不怕你,我……我就是看你不顺!凭什么你想转投少林就转投少林?你想好人就好人?你从前也是圣教教徒,现在却装一副宝相庄严的清白模样,倒显得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好教徒全都像是贱骨一样,真是岂有此理!”

玄晧脸上显极为鸷狠厉的神,又去,面绷,一言不发。

王临风夹在他俩中间,觉得好生为难,说:“玉衡使,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玄晧师父可从没骂你是贱什么的,你这不是信雌黄么?”

玉挽容辩解:“他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王临风忍不住笑声来,说:“玄晧师父心里在想什么,你都能看得来?你真厉害,我就看不他在想什么。玉衡使神通广大,能教教小读心术么?”

玉挽容气得连连顿足,嗔:“临风,你就只有对我说话才这么轻佻。换是万少主,看你敢不敢这么挤兑他。”

王临风想起万千鸿,不由脸微红,心想你们家少主脸薄得很,“贱骨”这三个字,只怕他一个字都说不

玉挽容又怒视玄晧,说:“剑天王,我可没有说笑,你那小心思,我知得一清二楚。你对我疾言厉,对我心狠手辣,就是为了显得你和圣教势同火,不共天。可惜啊可惜,少林弟都不在这里,你这副凶相给谁看?”

玄晧忍无可忍,沉声说:“王,你到底能不能住这小妖?”

说话间,他右掌竖起,力聚于掌心。

瞧这架势,这一掌去,只怕玉挽容的脑袋登时变成烂西瓜!

王临风吓了一,忙:“玄晧师父息怒。”又飞速了玉挽容的哑,低声喝:“玉衡使,你这是什么?你都变作俘虏了,何苦一次次招惹玄晧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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