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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迷失仙踪(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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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比自己喝饱了还要兴。

不一会儿,又有一人溜上车,却是伞。

玉挽容神略显尴尬,说:“是少主叫我来看看临风——”

伞冷冷看了他二人一,轻蔑说:“你假传少主圣意,就不怕再断一手指?”

玉挽容是七星使者中的号人,在教地位远于寻常教众,平时颐气指使惯了的,此时听伞语气不善,心里大有火气,冷笑说:“我尽心尽力为少主效劳,只是不比伞天王神通广大,有时难免办事不利,惹得少主恼怒。好在我还剩手指,纵使再砍一也不打。不比某些人,手太狠了,一手就废掉自己一只招,要是再瞎掉一只……嘻嘻,那还能人吗?”

王临风听玉挽容语气尖酸刻薄,心想此人到底还是教中人,说话事都冒着邪气。只是跟我在一起时,他总是那么温柔痴,以至于我常常忘记他是邪派人。不知不觉之间,我说不定会变得正邪不分……

王临风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和玉挽容拉开一距离。

伞自持份,不与玉挽容这年轻后生多争辩,服侍游池坐起来,替他除去脸上束缚,为他左清创换药,又取一条净纱布斜斜缠住伤,问:“池儿,你这几日怎么样了?睛还疼不疼了?”

池不置可否,抬看向王临风。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无奈一笑。

伞嗔:“臭小,难你一辈都不跟我说话了?”

池神平静,右清澈明亮,纵使脸上缠了一条纱布,也丝毫不遮俊气度,说:“伞天王,从游池自剜左的那一刻起,咱们之间分已尽,只有怨仇。”

伞大怒,说:“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好,好,你这就一刀杀了我,为你那不中用的爹和病歪歪的娘报仇,你动手啊!”说着伸手去拆游上的绳索。

玉挽容连忙拉住她的手,说:“伞天王,少主早就说了,决不能私自解开这两个人质的绳索。你想死就去死,不要连累我。”

伞说:“你少拿少主来吓唬我,我为老教主鞍前后、建功立业的时候,你连‘圣教’两个字都不会写。”

玉挽容说:“伞天王,大家敬你得早,平时都叫你一声‘前辈’。可你这前朝遗,整天倚老卖老,好玩得很吗?哼,有些话,我可不想说得太难听。”

“前朝遗”四个字,好像一盆冷浇在上。

伞放开了游池,气瞪着玉挽容,咬牙切齿说:“你整天少主、少主短的说个没完,难你就很听少主的话吗?你瞧这武当派的鸟相好,有事没事就钻上车和他打骂俏,以为旁人都没睛吗?”

玉挽容说:“临风生得英俊,我就是喜看着他,他也喜看着我。哪儿像你呀,人家游少侠宁可挖了睛,都不愿意多看你一,你还上赶着要给人家喂娘!”

伞暴如雷,怒骂:“小杂,嘴里不不净说什么呢?”

车外,四名教徒听着伞天王和玉衡使争吵不休,吓得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去茶铺里和少主禀报。

王临风叹了一气,说:“二位都是教、嗯、贵教教徒,亦是中人,何必争吵不休?难得停来休息,大家就安安静静喝,不好吗?”

伞说:“哼,你倒是既来之,则安之啊。听说我教教徒已经把章碧津押送到圣教总坛了,不知姓章的还能不能安安静静喝了。”

王临风如坠冰窟,骇然变

玉挽容忙凑到他的耳边,说:“临风,你放心,少主一定会派总坛的兄弟们好生照看章真人。少主上次说要把章真人送给老教主一掌打死,那是吓唬你的,不了数的。老教主如今病得糊里糊涂,就算把章真人拉到他的面前,他也未必能认得来。”

王临风浑冰凉,脑中嗡嗡响,虽知玉挽容所言合合理,脑却止不住想象师父会遭受何等凌辱……

伞是万仞山的将,对章碧津的憎恶之不亚于其主,见王临风心神大,她心里大为畅快,正要再添油加醋,忽然神一凛,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

玉挽容说:“是人来了,又不是鬼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伞瞪了她一,说:“是一伙儿习武之人过来了。”

剩余三人都微微吃惊,伞伸手掀开车车帘,四人朝外看去,只见路彼端,有五人正阔步走来,其中两位是灰袍僧人,另外三人农夫打扮。

那五人脚步沉定,气息均匀,果然是练家

伞当机立断,抬手往游王二人嘴里了麻桃,又取两把短刀抵住二人背心,不许他们轻举妄动。

玉挽容说:“这群人应当是西凉大云寺的武僧和俗家弟,听说大云寺和少林寺颇有渊源,他们一定是来找寻十二首领的,这可怎么办?”语气颇有忧虑之意。

伞冷笑:“大云寺的贼秃们偏重佛法,武功差劲得很,和少林寺不可同日而语。区区五人,不足为惧。”

游王二人对视一神中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那五人走到茶铺门,与老板打了招呼,便分散开来,各自盘问茶铺中的客人。

这一路走来,众教教徒已遇到过不少回正教盘查。众教徒都不动声,喝的喝,休息的休息,不异状。

万千鸿帷帽,坐在茶铺最外侧的椅上,神不慌不,端起茶碗,静静嗅闻茶香。

一名僧人见他遮藏脸,心中奇怪,快步迎来,合十行礼,说:“阿弥陀佛,小僧唐突了,敢问施主是外乡人么?”

万千鸿淡淡说:“是又如何?”

那僧人说:“自从十二首领为教掳去,江湖上好不太平。我们这里是小地方,难得见到生面孔,免不了问询一番,还望施主海涵。”

万千鸿说:“如果我真的是坏人,难你问一句,我就会告诉你吗?”

那僧人笑了笑,目光转向茶铺外一辆车,说:“那辆车是施主的座车吗?小僧可否之一看?”

——他所望的车,正是王临风等人的所在!

车之上,玉挽容和伞神一凛,大气不敢

游王二人既盼着那僧人快看穿教伪装,但又怕他们区区五人,敌不过教这十数人,救人不成,还平白无故送了命,那可就不好了。一时间心里七上八,心如雷。

万千鸿转看了那车一,微微一笑,说:“请便。”

那僧人又行个礼,转车走去。

万千鸿神淡然,右手仍端着茶碗,左手则缓缓摸向腰间鞭柄。

教教徒都懒洋洋的不动弹,神里却都狰狞凶光。只待那僧人登上车,便要挥起十八般兵刃往他上招呼!

那僧人在车前站定,正要伸手去掀车帘,忽然车传来嘻嘻一声笑,嗔:“大和尚真不怕羞,嘴上说的冠冕堂皇,还不就是想上车来看姑娘吗?”

那僧人万万没料到车里竟坐着一个妙龄少女,不由一愣。

接着,车里又传来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说:“玉儿,休得无礼。大云寺的大师是来办正经事的,哪里有你说的这么龌蹉?你一个没嫁人的小丫,说疯话,也不怕寻不到婆家。”

那名叫“玉儿”的少女说:“哼,大和尚死气白咧要看姑娘的脸,这才叫无礼呢。”

那僧人转看向万千鸿,迟疑说:“这个……”

万千鸿说:“车上坐的是家慈和小妹,师父尽上去好了,不打的。”

江湖上虽然不那么讲究礼教,但家人清规戒律,甚为看重男女之防,更何况车里还有一个未阁的闺女,那僧人哪里敢看?连连摇,说:“多有得罪了。”转退了几步,再也不向那车多瞧一

玉挽容和伞都松了一气。

游王二人见他们三言两语就蒙混过关,心里是说不来的失望。

过了一会儿,大云寺那五名弟都已结束盘问,逐一退茶铺。

王临风只觉得一个大好机会就要平白飞走,心里格外着急,忽然灵机一动,急中生智!

他此时呈跪坐之姿,双手被绑在后,于是摸索着撕一块衣角,又伸手摸足踝上一鞭伤,狠心来,是用指甲抠破结痂,伤登时涌滴滴鲜血。

王临风忍着疼痛,用指腹沾了一抹血,在那块衣角上飞速画了一对太极鱼,又在反面画了一只小宝塔,寥寥几笔,也不知画得像不像样

三人都在侧耳倾听大云寺弟的动静,没人注意到王临风的小动作。

王临风右手用力一握,将那块衣角成一只小布团,屈起指轻轻一弹,小布团就悄无声息落在玉挽容的裙角间。

不一会儿,那五名大云寺弟都已离去。

万千鸿令上路,玉挽容和伞悄然退车。

王临风又被蒙住了睛,双目不能视,一颗心却是砰砰直,只盼着那小布团能随着玉挽容一起离开车,落在地上。只要茶铺里的伙计捡了去,看懂图形义,快快通知大云寺的弟,他们一定会召集人手追上来的!

十八罗汉

谁料,教一行人又走了两三个时辰,大云寺的弟始终没有现

王临风叹了一气,失望之余,又想起师父,不免愀然不乐。

日落时分,天上哗啦啦起一阵暴雨。

夏季本就山雨频繁,万千鸿并不止步,令依山路而行。

这山路蜿蜒崎岖,夹在西凉群山之间,上空尽是悬崖峭,怪石嶙峋,犬牙错,稍稍能阻挡雨势。

又走了两三里,雨却越来越大,天漆黑如墨,山路泥泞溜,着实不便于行。

再走里许,天上雷电大作,轰隆隆雷声震天撼地。骡受惊,不愿再走一步,万千鸿只得令休整避雨。

前方有一块突大岩石,形状仿若拱廊,其有一片燥空地。

众教徒便将坐骑车都赶到岩石拱廊之,生起火堆。万千鸿、伞、玉挽容围着火堆而坐。其余教徒则照八个方向,冒雨奔上山站岗放哨。

到得戌时,大雨仍不停歇。

火光照映之车里也洋洋的十分舒适,游王二人听着车外潇潇雨声,只觉得昏昏睡。

忽然东北角岗哨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哨,一名教徒厉声叫:“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什么!”

万千鸿等人神一凛,手摁兵站起来。

接着,东南角、西南角、西北角等岗哨都响起了报信呼哨,叱骂声此起彼伏。

雨幕之中,山之上,隐约可见远方有数人影,正在纵伏跃,急速向岩石拱廊围拢过来。

万千鸿意识到大敌来袭,喝:“众弟归位!”

众教徒连忙撤回岩石拱廊,各执兵刃,严阵以待。

那数黑影也从山上飘然跃,缓缓走近教诸人。

游王二人听得外间动静,连忙在车拼命磨蹭脑袋,蹭掉了遮布巾,凑到车窗之前查看状。

狂风骤雨之中,车帘不住飘摇。

游王二人看得分明,这一支天降奇兵原来是十八名黄袍僧人,走到岩石拱廊三丈之外,十八僧人同时停止脚步,宛若塑像般立在风雨之中。

三十六目光齐齐教诸人,宝相庄严,不怒自威。

两方人默然对峙,气氛绷到了极

玉挽容急:“大云寺的秃驴怎么会追上来?”

伞眯着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说:“这群人不是大云寺弟…他们是……是少林僧!”语气竟然格外慌

万千鸿脸一沉。

这时山上又跃灰影,急匆匆奔到近前,正是白日里要查看车的那位大云寺僧人。

这大云寺僧人手里着一小块染血的布料,往岩石拱廊一瞧,喜:“诸位罗汉师兄,我白天在茶铺里看到的就是这群人,错不了的!”神扫到万千鸿,更是惊诧,说:“怪不得你要用帷帽遮挡面容,原来你生了一对蓝睛,你就是教少主万千鸿。”

为首那名罗汉不言不语,从大云寺僧人手中接过了那块布料。

大云寺僧人连忙退到后,那罗汉遥遥朝万千鸿合十行礼,淡淡说:“万施主,贫僧乃少林寺罗汉堂弟净德,这十七位都是我的师弟,夜叨扰,实在愧疚。”

游王二人对视一,均是喜不自胜。

万千鸿心原来这群和尚是少林十八罗汉,这可棘手了,冷声问:“罗汉大师既知是叨扰,又何必明知故犯?”

净德罗汉说:“万施主擒走中原武林十二首领,我寺净志师兄也沦为俘虏,我等实在忧心,一齐了少室山,一路追到西凉,徘徊多日,幸有大云寺师弟相助,终于得到线索,因此急匆匆追了过来,还盼施主谅解。施主这支队伍中,是否困有我正派人士?”

万千鸿说:“有吗?我怎么不知?”

净德罗汉扬起手中布料,说:“施主请看此。”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布料是一片衣角,正面用鲜血画着太极鱼,反面又画着七宝圣塔。

众人认这衣角来自王临风的衣袍,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一定是白日在茶铺停留之时,王临风撕破衣角画暗号,抛车外求救。他这一招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机缘巧合,大云寺僧人还真的捡到此,又领着十八罗汉追了过来。

万千鸿一言不发,抿,一双湛蓝眸如覆霜雪。

净德罗汉收起布料,说:“万施主亲自押送的人质,可是武当派首徒王临风?”

万千鸿朝玉挽容及伞使了个,两人心领神会,快步奔上人质车,挥刀斩断游王二人手足上的绳索,又取铁手铐,铐住二人的双手。

那手铐中间还连着一铁链,玉挽容牵着王临风,伞牵着游池,四人车,站在万千鸿后。

净德罗汉看见两名人质现神一振,估摸着他两人的年岁,说:“二位可是王与游少侠?”

万千鸿笑了笑,说:“是也好,不是也罢,他们二人都是我的人质,与你们少林寺有何系?”

净德罗汉说:“王于华山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我等少林弟都是武林中人,武林盟主的事,怎会与我等无关?游少侠更是华山派掌门,少林寺与华山派百年好,大家都是好朋友,小游掌门的事,怎会与我等无关?万施主,你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又何苦沉沦?贫僧奉劝诸位一句,立即放人,大可全而退,否则贵教十数位弟,今夜魂断西凉荒山。”

他语音雄浑刚正,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当真是金刚怒目。

万千鸿却不为所动,说:“本少主也奉劝诸位一句,立即离开,不要多闲事,否则少林十八罗汉,今夜魂断西凉荒山。”

净德罗汉笑了笑,说:“我等十八罗汉薄名不值一提,万施主不将我十八人放在里,那也是有的。只是稍后还有援到来,等到那时,施主再要投降,只怕就来不及了。”

须知少林寺十八罗汉中的任何一个在江湖上都是手,十八罗汉一起战,那可是前所未有之罕事。除非是少林方丈罗彻大师亲自山,否则在十八罗汉面前,还有谁还能称得上“援”二字?

万千鸿将信将疑,说:“少给我胡大气了,你吓唬我几句,难我就怕你了?”

净德罗汉见说理说不通,便:“既是如此,那么十八罗汉就来领教万施主的招!”仰首发一声清啸。

啸声刚落,十八罗汉齐齐摆对敌姿势!

只见众罗汉或举钵,或托塔,或背布袋,或扇芭蕉,或威严凌厉,或笑容可掬。

教教徒见十八罗汉气度非凡,宛若渊渟岳峙,心中发怵,竟然都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万千鸿心思电转,暗想:“敌我双方虽人数相当,但对方个个都是武林手,我带的这批教徒虽然也是教中好手,可与之相比,那可是天壤之别。

“倘若我运用浮屠圣功冤家同行

那黑正在全力奔跑,骤然折断左,钻心痛楚难以言喻,仰首爆一声极度痛苦的哀鸣,脚步混癫狂,剧痛之难辨方向,竟然一冲着旁边山撞去!

看着背上人也要撞上山,万千鸿提气上跃,左足踏上首,借力使力,凌空飞起数丈,又伸手在山上一拍,转过来,飘然落地,毫发无伤。

那黑在山上一撞,骨粉碎,脑浆迸溢,在山上溅一大滩目惊心的血迹,四肢搐了几,终于断了气。

王临风虽趴在鞍上,但应变奇速,趁着黑跪倒的那一刻,顺势伸双手,在地上一撑,一个鹞了起来,循着来路拼命奔跑!

万千鸿见突然丧命,先是一惊,又见王临风趁机逃跑,又是一怒,大喝:“这士,就会给我添!”解开扬起,唰的一声向王临风的后脑。

这时山路狭窄,大雨瓢泼,王临风来不及躲闪,只觉得后脑一疼,当场昏厥过去……

过了许久,王临风幽幽醒转,后脑勺仍然是火辣辣发疼,如同海中小舟般起伏不定,低看去,原来万千鸿将他脑袋朝后扛在肩上,施展轻功,疾速而行。看来那黑毙命之后,教少主只能自己充当坐骑了。

王临风心想早知我还是落在万千鸿手里,何必害死黑一条命?心里是说不的沮丧,又游目四顾,只见两人正在一山谷之中,草树秀,小溪蜿蜒,两旁都是青翠秀的野山。

此时天已蒙蒙亮,昨夜的暴雨已变作小雨。山谷之中暑气浮动,闷异常。

王临风动了动手腕,铁手铐发喀啦喀啦几声脆响,肩膀使不力气,稍作沉思,明白过来,万千鸿是怕他故技重施又拿手铐伤人,所以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脆卸掉了他的膀

王临风大为焦急,扭动了几,试图挣扎地。

万千鸿到肩上那躯不住磨蹭,脸一沉,叱:“什么呢?老实!”

王临风一转,说:“你……你放我来罢,雪域龙好像突然发作了。”

他本是最单纯直率之人,毫无应变之能,更别提开说谎,不过得武当山以来,在江湖上历练许久,屡遭惊险,也慢慢被打磨得灵活机变了。

万千鸿冷笑说:“我把你的日记得清清楚楚的,休想蒙我。”虽在说话,步速仍然无比飞快。

王临风有些着急,说:“我要小解,你快放我来,我好去林里解决。”

万千鸿说:“你还想到什么借了?一齐使来罢。”他语气无可奈何,就好像一个大人面对一个调顽童。

王临风急于脱,这时也顾不得斯文了,说:“我是真的要小解,你再不放我来,我……我就要解在你的上!”

万千鸿瞳孔一缩,立即停住脚步。虽知王临风一定是撒谎,但不愿冒这个险,一把将王临风抛在地上,说:“你就在我面前小解。”

王临风一骨碌摔倒在地,好在青草厚实茂密,倒也不觉得疼痛,抬起来,见万千鸿虎视眈眈瞪着自己,心里一阵慌,羞:“这个,这个……只怕不太方便罢……”

万千鸿冷看着王临风,见这士俊容颜染上羞态,更增一分说不清不明的诱惑,不由得心中一动,说:“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那话儿,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忽然“哦”了一声,说:“对了,你的膀脱臼了,没办法脱。你早说啊,送佛送到西,我来帮你脱罢。”单膝蹲,作势要去王临风的腰带。

王临风忙扭动着往后退了几步,说:“少主不必劳烦,我不想小解了!”

万千鸿嗤的笑了一声,似笑非笑看着王临风,说:“就凭你这微末行,还想跟我耍心?”

王临风一时大为郁闷:我好不容易引来少林寺十八罗汉,江湖上再不会有如此援了,难我还是不能得救?

他忍不住问:“万少主,你和你的属分散开来了,这该怎么办?你要独自带我去西域吗?西凉城离西域虽然很近了,但还有好一段路呢。”

万千鸿淡淡说:“这个你不必心,你老老实实随我去,否则就把你的关节全敲断。”拉起王临风扛到肩上,继续向西奔行。

他轻功当真了得,肩上扛着一人,速度仍是奇快,连奔了四个时辰,片刻不曾停歇。

其时已是傍晚,雨势已停。

万千鸿只觉得敝,腹中饥饿,终于在溪边止步。

昨夜过大暴雨之后,小溪涨甚为澎湃。

山谷为雨洗刷得天地一新,晚风徐徐,草木幽香,令人神清气

万千鸿把王临风放在一棵大树,将手铐上的铁链拴在树上,威胁:“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动也不要动一。你一动右手,我就砍你右手,你一动左手,我就砍你左手。你要是敢逃跑,哼哼,我二话不说,立即取你命。”

王临风幽幽说:“人皆有一死,多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王临风若是贪生怕死之徒,当初就不会山来闯江湖。”

万千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冷笑说:“你不怕死?那很好啊,我圣教中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临风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万千鸿兀自起来到溪边,坐在一块岩石之上,伸手掬起一捧清凉溪,先仔仔细细洗净脸上汗,又双手捧中,连喝几捧,终于缓解焦渴。

王临风倚在树瞧着万千鸿的侧脸,只见晚霞漫天,如似锦,青山碧涧之间,教少主临溪照,肌肤雪白,一发黑得发亮,湛蓝珠如海般清澈。

如此风姿,当真连戏台上的大旦也要自愧不如,难怪人人风传教少主是娘娘腔兔儿爷了。

想到江湖上那些风言风语,王临风忍不住微微一笑。坐了一会儿,也觉得十分渴,便挨蹭着挪到溪边想要饮

可是他无力抬手捞,只得仰:“万少主,你行行好,解开这手铐罢。我的膀都给你卸了,手铐也无甚分别。”

万千鸿一言不发,起走来,俯捞了一捧清,双手送到王临风面前,说:“喝罢。”

他的手本就似冰雕玉琢,这时掌心中光盈盈,更如羊脂玉般白腻。

王临风心中微动,低相就,从万千鸿掌中喝了几大

万千鸿看着这年轻士垂首喝神低垂,睫密,丰神如玉,神态安和。一喝着溪,嘴不时碰到自己手掌,格外柔……

万千鸿心里忽地一,闪电般收手,剩余的都洒在了草地上,:“我又不是你的仆,你还是自己喝罢。”伸手替王临风接上了膀

王临风肩膀一痛,咬牙手臂。

万千鸿则转去拾柴生火,又取打溪打了数,溪面浮起一条条昏死的鱼儿。他拾起鱼儿,用树枝串成几串,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霞光淡去,星月浮空,天渐渐昏暗。

火光映照之中,两人默然无言。

过了一会儿,几串烤鱼散发烈的鱼腥味

万千鸿皱了皱眉,伸手翻了翻烤串,心想怎么我烤的鱼和寻常所见不大一样?

王临风望着火光,淡淡说:“万少主十指不沾,只怕不大清楚,鲜鱼烹饪之前,要刮鱼鳞、去脏的。”

万千鸿脸一红,说:“你不是整天三贞九烈、吃斋茹素么?怎会知鲜鱼料理之法?”

王临风心“三贞九烈”是形容女的,怎能用在我上?说:“这小事儿,三岁小孩都知。”

万千鸿咬牙说:“你是说,我圣教主万千鸿,连三岁小孩都比不过么?”

王临风说:“论起武功造诣,自然是云泥之别,不可相提并论,但论起料理鲜鱼,只怕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说着,忽然伸手,抛起手铐铁链。

万千鸿神一凛,只待铁链甩过来,就要应敌拆招。

谁料那铁链径自向上飞去,咔嚓一声击中一树枝。

树枝轻颤,一枚果实急速坠落,王临风伸手接住,却是一颗淡黄的小梨

原来万千鸿顺手拴住王临风的那棵树,刚好是一株野梨树,势良好,硕果累累,甜香阵阵。

王临风微微一笑,俯将梨浸在溪中洗净,送中大嚼特嚼,两三就吃得只剩一枚果

照此法连采了十数颗野梨,饱餐一顿,边攒了一小堆果

王临风捞起果,右手一挥,以“天女散”的手法抛掷去,十数枚果分散落在草丛之中,说:“若是此一片梨树,后人到来,就可果腹充饥,不受饥饿。”

万千鸿看看那株梨树,又看看火堆上烤焦的鱼串,心里老大不痛快,怒:“王临风,你以为我们是来游山玩的吗?你还享受得很吗?”

王临风看了他一,说:“我享受什么了?我不得快脱离你的爪。”

万千鸿说:“你总怨我是,难你自己就没加害过我吗?你先是暗传信,引来少林十八罗汉与我为难,又施毒计毙我坐骑,害得我如骡般扛着你徒步而行。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王临风不免着恼,说:“你擒我俘虏,还不许我反抗吗?土匪都没你霸。”

万千鸿冷笑说:“我劝你不要幻想能甩开我,若是我不能带你去西域,我就原地杀了你,总之决不会让你逃脱。”

王临风盯着万千鸿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说:“说不定是我先杀了你呢。”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神态无比冷然傲。

万千鸿怔了怔,一时竟然移不开目光,过了半响,回过神来,嗤的一笑,说:“王,若不是你那夜在地牢中风,我还不知,原来你能拜在章碧津门,都是因为我圣教前辈了前缘。你先前在华山绝,扬名立万,归到底都是我圣教的功劳啊,你怎不知恩图报?”

芙蓉教少主h

王临风一惊,急:“你偷听我和游少侠说话么?好卑鄙无耻!”

万千鸿说:“隔墙有耳,兵不厌诈。谁教你对那姓游的掏心窝,吐?你既然敢说,我自然敢派人去听。”

王临风心中大急,暗想原来地牢墙里藏有万千鸿的耳目,那么玉挽容对我……对我的那些事,难万千鸿也知

不,不对……玉挽容是教玉衡使,他在地牢的时候,万千鸿的线一定会回避,否则万千鸿知了此事,怎会饶过玉挽容的命?

万千鸿看王临风神变幻,一副十分张的模样,不由得十分畅快,说:“你瞪着一双睛要吓唬谁呢?快睡觉,明天还要赶路。”说罢,背靠岩石,闭目养神。

王临风便即定心神,闭目打坐。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万千鸿扛起王临风急奔,奔到午后,终于了群山,再向西行数十里,日落时分到达肃州府城郊。

望去,四周皆是农田村,不远有一家客店。

走近客店一看,只见房舍老旧,不知在风雨中矗立了多少年,柜台后站着一个秃老汉,想必是掌柜的,另有一个缠白布的年轻汉正在扫地,大约是杂役。

大堂里没有一个客人,不过桌椅板凳都收拾得净净。

万千鸿说:“今夜在此休息。”放王临风,脱外袍披在他的上,严严实实挡住他手上的铁手铐。

王临风笑了笑,说:“十八罗汉还在后面追着你呢,你居然敢住客店,不怕被人瞧见?万少主如此贪图享受,只怕不能成大事。”

万千鸿瞪了他一,说:“章碧津调教来的徒弟竟愚钝如斯,我瞧那老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转了客店。

王临风急:“我如何愚钝了?你凭什么说我师父?”发足追了去。

万千鸿走客店,双手背后,扫视一圈。

那秃老汉材矮小,如同孩童,嘴里叼着旱烟,那年轻汉则背对大门,看不清得什么模样。

万千鸿懒得再打量这些乡野村夫,收回目光,淡淡说:“要一间上房。”

那秃老汉哈腰,笑容可掬,说:“是,是,二位少爷里面请。”领着万王二人上了二楼一间客房,说:“这是我家最好的客房了,少爷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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