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怀抱，他想了四年。

在每个崩溃绝望的时刻，他都在想这个怀抱。

卢文可温柔地搂着他，轻轻摸着他脑后的发。

他还是那么瘦，瘦到一只胳膊就能搂住。

卢文可很心疼。

他忍不住想，在过去的四年，叶安之是不是也要时常为钱发愁，到奔波。

“等忙完这场艺术展，我们就一起走。我们可以先回纽约，虽然我们都不喜纽约，但你四年没去了，可以去看看有什么变化。我们去唐人街，去中央公园，去布鲁克林大桥。然后我带你去耶鲁，去看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卢文可的怀抱，和四年前一样温。

“之后我们去明尼苏达。我保证，你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叶安之闭着，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未来，那个太过好的未来。

他仿佛看到了在天地一片白中，他和卢文可两人，并肩站在雪里，沐浴着温的光。

“这边的工作你也不用担心，父亲那边我可以去说，他总会放你走的……”

叶安之睁开了。

好梦易碎。

“不，别说。”叶安之声音很沙哑，但语气很定。

他动了一，离开了卢文可的怀抱。

卢文可明白，他需要一时间，消化他的提议。于是他松开手，温柔地说，“好，我们慢慢商议。”

叶安之低着，抹掉了泪，然后背过，不再看他。

“不早了，你回家吧。”

然后他听到后的卢文可说，“好，那你早休息。”

十一月，香港的天气终于凉了，也不那么。卢文可很喜。

艺术展的筹备也初步成型。看着自己设计的创意图，逐步变成现实，卢文可觉得很有成就。

加工厂那边陆续运来制作好的件——彩绘的背景板、轻薄的纱、庞大的人造雪块、各圣诞装饰……卢文可就在仓库里，和同事一起检验、登记、组装。

“叶助，第一批件已到齐，有空可以来验收。”

为了避嫌，他们两人没有再见过面。即使偶尔工作，也都是客气的公事公办。

叶安之到达艺术馆后面的仓库时，没有看到人，只听到杂堆里，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小心地绕过各纸板和箱。然后，在杂堆积的，钻来一个茸茸的脑袋。

是卢文可。

卢文可连日泡在仓库，又变回了不修边幅的样。发没有打理，胡支着。穿着一宽松的休闲装，外面还罩了个大围裙，上面都是油彩痕迹。脚上蹬着运动鞋。

叶安之觉又看到了四年前泡在画室里的他——穿得七八糟，但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这边这边。”卢文可笑着冲他招手。

叶安之依旧是西装革履。他艰难地在仓库里穿梭，鞋踩在布满杂的地面上，走得很费劲。

卢文可快步走上去，一把扶住他。

他的手，还是那么大，那么，肌线条分明的胳膊，实有力。

叶安之有尴尬。他刚想回手，就听到卢文可小声地说，“这没别人。”

卢文可拉着他的手在杂之间穿梭。叶安之明明一成熟的商务正装，却羞红了脸，像个青涩的中学生。

卢文可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的那只小猫。

“这些就是背景板了。”卢文可指着靠墙的一堆杂，兴奋地介绍。

合“白恋歌”的主题，卢文可设计了双层立背景。

“这是底层。”卢文可指着那些比人还的方形立板，上面印的是白的大雪，和稀疏的几棵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