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乖觉，”叶栖停来：“去吧。”

那是一间卧室，不比徐清之在家里住得大，但也不显局促。除一张床外，靠墙放着一个柜，床边还有一张矮桌，房间还有一扇门，大约是通往浴室。

叶栖没有去，他只是站在门吩咐：“明早六，在卧室门外等我。”

“是。”

徐清之应。他本以为这个晚上还会发生更多他不得不自己接受的事，可没想到叶栖就这样转离开了。

“主人？”他不由问，可话一他就后悔了，立刻低去，恨不得叶栖本没听见这句话。

“有事？”叶栖垂眸看他。

徐清之一时卡了壳，上还火辣辣地疼，他不敢撒谎，在脑海中翻检半天，才从调教师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一句足以应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您……不使用隶？”

叶栖微微笑了笑：“你倒是着急。”

他没解释，就这样走了。脚步不急不缓，徐清之却一声也不敢吭，目送他走远，才松了一气。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有余力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的装饰调和调教区一致，柔的地毯通铺整个房间，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安，低调豪华的蓝金只说明了一件事，他在“自己的”卧室里，都没有站起来的资格。诚然这里看不到任何摄像，可方才的四十鞭已经为他留了足够的教训，他不敢赌。

这样想来，他也没了参观房间的心，只是将各样东西草草看过。

柜里有几件衣裳，有的是他曾穿过的袍，还有的脆就是几块布料甚或布条，他光是看着就脸上烧，连忙阖上了门。

矮桌上却放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那是一个联络。

徐清之带到腕上，那月光似的动金属就自动环住了他的手腕，彼此间毫无一丝隙，几乎要和肤为一。

这是最新的技术，力求让使用者受不到设备的存在，徐清之动动手腕，开机键。一个小型的全息屏幕弹在前，就见屏幕上十分净，最显的分放着一个文件夹，他开查阅，只见那竟是晚上叶栖刚和他说过的，家人的况。除了冷冰冰的文字外，文件中甚至还了图片和视频。

隔着薄薄的一层屏幕，他看到睡得正沉，母亲还被各机包围着，而幼弟正坐在书桌前，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所有的视频资料加在一起不过五分钟，徐清之颠来倒去地看了又看，慢慢蜷起了。

伤还在痛，但是反正怎样都痛，他已经顾不得了。他地缩起，就像片刻前在调教室里那样，仿佛只有这犹如在胚胎中的姿势，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全。

可这安全，也是虚幻的。

不知过了多久，徐清之恋恋不舍地关上文件，才发现联络里已经置了通讯件，唯一一个通讯人员是他不认识的人：季云升。

这个名字陌生，徐清之从来没在资料中看到过，不知是谁，可也不敢问，只好先略过，想来有名有姓，总不会是他的“同事”。

徐清之关上灯，在黑暗中陷失眠。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空气中有陌生的香氛，床榻也并非他惯用的。在调教室时他尚且还有一个时间，一天一天数过去总能熬过来，可终于来到这里，他却不知要靠什么撑去了。

叶家从不亏本生意，他这一卖就是一生，隶的份非死不能脱，他再没有“熬过去就好”的盼了。

而且或许是叶栖的代，调教室教他的东西不多，对于第二天天亮后要面对的一切，他一无所知。这让他到十分恐慌。寂静的房间中，他耳畔不停回着那些受训隶的求饶与惨叫。

那声音太过真切，仿佛真的发生在他耳边，他不得不睁开睛，确认自己没有再回到那个炼狱。

可人睁着是睡不了觉的，他只得再次打开对家人的监控报告，靠着一遍一遍确认他们的平安，行自己陷沉睡。

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好，每次翻都会挣动后的鞭伤，调过的樨兰虽然可以帮助伤快速愈合，却不能让他免除伤牵扯的疼痛，每次翻他都会被疼醒，而后再大量的时间才能重新睡着。

似乎只是翻了几个，时间就到了第二天。

徐清之给自己定了五的闹铃。可他没有想到，光床就了他十分钟的时间。

他刚刚坐起就愣在了原地，过矮的床榻和华贵艳丽的提醒着他，即使在自己的卧室，他也没有行走的资格。

在调教室跟随旁人跪行是一回事，可独时依旧跪行是另一回事。

这让他觉得自己无比贱。

大概这就是这要求的作用吧，被压到心底，属于徐家二公的那分想，要让隶牢牢记住自己的份，再没有比这暗示更好用的了。

可如果不听令行事会怎样呢？徐清之觉得背后的伤又开始痛了起来，着通讯的手腕变得沉甸甸的，他的家人还在叶栖手上，被拯救庇佑还是被吞噬毁灭，都只是叶栖一念之差。自他把自己亲手献上那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