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共守几百载，数十年如一日的守看着便要到了，本该如设想般毫无眷恋地从容赴死。

可是，很不凑巧，慌慌张张的时间里竟也会无端不舍。

相柳站在灯，借着夜光和烛火一遍遍将阿念的背影描摹了许久。

她坐于明灯榻，与他仿佛是两个世界。

和她死别来得太过突然，即便与死亡打过无数次，此刻在心中已纠结数日的告别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或许他本并不擅与人说别，或是他本就不擅与她这样单纯的人谈论生死。

这个傻，翻了那么久，真的只看上面的批红，验证着他是否整理完，有没有在骗她，完全不理会纸上有何容。

光是看她的背影，他就能依着记忆，幻视她现在的表，一定是不可置信又不服气地耷拉着脸。

雪月披上女孩的绯衣，清清明明中模糊得晃，让相柳突然想起，几年前在西炎城的绘衣阁看到的红嫁衣。

稍微比对了一，觉得她穿上应该很合适。不过，皓翎尚白，她嫁时应是不穿红的。

相柳微微叹了气，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可惜，反正他这副样落在阿念里倒让她敛了，由着他把她抱回去，两人都躺了才问，“你怎么一副苦大仇的苦瓜样啊？”

相柳灭了灯，从外室的镂窗里撒来的月光不足以让里屋的她看清相柳的神，只知他的神连在她的上，一遍一遍，很仔细，就好像她在准备游历大荒的行，打包着对父王母妃的想念。

这不好，在他这样的人里看到这样的神不是件值得兴的事，她在心里定论的同时又起了往探究的意趣。

不过阿念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相柳突然抛的一句告白使她愣。

看她全然状况外又说耐心地说了一遍，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最后一遍，“阿念，我喜你，很喜。”

他说得郑重，恍如夜中从架跌落的夜明珠，溅光亮的同时起脆响，伶仃耳。

先前不明的神，因他赤的意而分外清晰，绵绵缓缓的柔如蚕上簇结茧的白丝轻轻地将她包裹，和心都一齐毫无预警地陷柔的织蛹。

她被攻陷得没了主意，就连心都没了声音，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在他的温度围上来时，她才重唤心声，久久地震动着她的躯，连颤着他的膛。

他似乎并不想要她的回答，只是单纯地想她明晰他的心意，单单用他的拥抱向她佐证。

可是这很过分，措手不及的告白完全扰她的思绪，她逃避了许多次的问题又重新摆在她面前，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让她无可躲，偏偏面前她的人还一副我行我素的样。

她自答，其实三个月来的相，她发现他除了些和捉她外，其实人还好的吧。

会给她带吃的，像龙须酥、浮酥奈、雪媚娘、鲜饼、凤梨酥什么的她都吃过不怎么稀罕，偶尔他还会带些她没见过的果，千奇百怪的却很好吃。

还给她带首饰，金钗、金簪、金镯、金项链、金耳环等等，一堆金在她首饰盒里都放不了，让她不知该往哪。她不带这些首饰，害怕被尖的海棠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