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从自己脑里抠一个合适的词，却没有发现任何足够贴切的。

门铃在这时响起。

施斐然穿上，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尊圣母像。

——不知为何，裴映越没有表越端着，越会让施斐然联想起圣母像。

圣母的肩膀上挂着成半透明的雪。

看来外面又开始雪了。

“穿好衣服来。”裴映说。

那寒气，光是靠近，都激得施斐然胳膊起疙瘩。

施斐然觉得裴映的要求非常无理，但他不想站房间门吵架。

他一气，回到间卧室，捡起洒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徐涵倚着床，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外面的人是你吻的那个朋友吗？”

施斐然耸了耸肩，转走向房间门。

半路又折回来：“你有吃早餐的习惯吗？我让人明早送到房间？”

“不用。”徐涵摆摆手。

施斐然搔了搔鼻梁：“那晚安。”

他跟着裴映走房间，走电梯，一直到酒店大堂，他都没有开。

这里是他经常的场所，他也不想被人看到和裴映在这儿吵架。

憋到停车场，那愤怒发酵成了更酸更诡异的东西，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彻底不打算和裴映说话了。

“不是那台。”裴映的声音在他后传来。

裴映的意思可以翻译成：上我的车。

“我明天还要上班，”施斐然抬起手腕扫了腕表的指针，“现在已经凌晨三了，我得回家睡觉了。”

“睡我那里，明早我送你。”裴映走过来，伸手过来系施斐然大衣的主扣，“你应该改掉滥的习惯。”

施斐然怔了怔，冷哼一声。

他摘掉裴映的手：“你拿着我的名字睡莫琳就很尚？”

说完，掉走向自己的车。

上车，启动，蹿停车位——一声胎抢地的急刹。

裴映横在他面前将路挡得结结实实。

他现在要是二十岁，绝对会将裴映的车撞开。

可惜已经不是九年前了。施斐然一气，隔着车窗看见裴映朝他举起手机示意。

他掏手机，发现裴映这个神经病正在给他打电话。

施斐然笑不笑地朝裴映咧了咧嘴，戳住接通键。

“裴老师。”他端着手机，看着坐另一辆车里与他对视的裴映。

“施总。”裴映的语气略显轻快，“需要我提醒你，我手上还有那张亲鉴定书原件吗？”

施斐然咬了咬牙：“裴老师想怎么样啊？”

裴映：“跟我歉。”

“。”施斐然。

裴映：“车停回停车位。”

施斐然抬手了眉，倒车，把车停回停车位，熄火车。

走到裴映的玛莎拉旁边，拉开后车门。

“坐副驾。”裴映仍然端着手机跟他说话。

施斐然保持微笑，甩上车门，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上去，系安全带。

裴映终于放手机，好说好商量的吻提议：“跟我歉吗？”

施斐然看了看裴映，直接把扭到另一边。

这个城市的路灯似乎永远没有熄灭的时候，哪怕是偏远僻静的郊外公路。

车停来，等通灯。

透过茶的车窗，施斐然看着轻盈稀疏的雪。

垂间留意到自己半透明的脸，也留意到裴映的目光刚好投在车窗上。

他和玻璃上的裴映对视一小会儿，开问：“看什么？”

“想画你。”玻璃上的裴映静静地注视他。

“现在？”施斐然问，“还是哪天？”

通灯变回绿。

“你不知我什么时候想画你。”裴映收回视线，望向正前方。

电梯里，实习生瞄了施斐然好几，终于鼓起勇气仰起，一双睛几乎要蹦小星星：“施总，你是不是坐裴映的车来的？”

施斐然一个接近被迫的笑容：“你猜。”

如果裴映开车送他来上班之前，告诉他自己接到玛莎拉代言，那辆玛莎拉也是玛莎拉方送的，并且裴映和那车一起在广告片里现过——就好了。

鉴于现在已经有第三个员工问他是不是坐裴映车来的了。

而且他是广告公司的总裁，这个低级错误实属不应该，他应该熟知最近上线的所有广告。

他早上还应该拒绝裴映送他。

莫琳难得迟到，他今天外景，本来计划早上先跟莫琳对一个单。

上午十才等到莫琳回电话，跟他约回公司再谈。

莫琳有反常，但影棚里忙起来之后，他也没空想这事儿。

他在外面冻了一整天，中午陪女明星吃了连油醋都没淋的蔬菜沙拉，晚上七才回公司。

莫琳办公室的灯亮着。

她有睡午觉的习惯，愣是在办公室里凿空间摆了一张床。

灯亮着，但门是锁的。

“是我。”施斐然了声。

片刻后，拧开门锁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莫琳没有将门开得太大：“来。”

他最先看见的是莫琳红的睛和斑驳的粉底。

他走门，回手快速掩上门——外面还有几个在加班的员工。

“合同上有几个地方不行。”莫琳说着，转走到办公桌前抄起笔记本电脑，递向施斐然。

施斐然沉默片刻，垂注视屏幕上的合同：“你说。”

七五十九分。

谈完工作。

莫琳卸妆巾掉脸上掉的妆。

“他轨了，和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莫琳说，“我让他收拾东西从我那儿搬去了。”

莫琳翘着，掂着脚上的跟鞋，别过冷哼了一声：“我年纪到了，他家也合适，我这次难得想结婚……”

莫琳那个男朋友除了家没有什么能掏的来的，在施斐然里就是一个符号化的富二代。

不过莫琳兴就好。

可是那位男朋友连这都不好。

他望着莫琳，走过去，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莫琳开始在他怀里小声泣。

“他说那个小姑娘崇拜他……他一直希望被崇拜……”

“哦，”施斐然，“那他可以改名叫雷锋。”

莫琳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手距离莫琳的发一段距离犹豫了，最终没有落在莫琳的发上，只揽住她的肩膀。

莫琳的发和香是一个系列。

她全的香味都完而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