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红油翻炒激起类天然的咸香，全都轻而易举地穿过她发堵的鼻腔，钻她脑里，和颦颦最后送她的话打起架来。

“要报警吗？可以试试。不过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不是。而且，我有很多办法证明你是自愿的。还想报警吗？”这段话几乎只有气音，在她耳边乍响却无异于惊雷，震得她落荒而逃。此刻，何采薇只是蜷缩在符苹的门，捧着手机一遍遍播放那些裹挟着风声雨声、嘈杂无比的语音条，知符苹很快就来。她不知她错过了这场罪行里最关键的一环，她没能看到颦颦包里正冲着她的手机前置摄像，也就无从发现界面上此起彼伏的礼特效、层叠织的弹幕，在叹这场真人室外直播演得何其真。

噔噔声从楼底响起，由远及近，火急火燎地停在她前，雨的冷劲儿倒像因为惯没停住，直扑她面门。“怎么了？谁把你成这样？跟说，给你。”一句话劈盖脸的，砸在她心上，掷地有声。见她只是不作声淌泪，就开了门把她往里带，随问她：“吃饭了吗？”她摇摇。

“吃不吃得辣？楼上楼的不知哪家在炒辣椒，怪香的！面条放油泼辣，吃不吃？”见她，符苹立刻绽一个笑来，开火烧，拎挂面，嘴上也不曾停，“我跟你说，女孩不能淋雨的，吃了辣了汗，不冒！”又一边拿指关节量面，一边絮叨“哎呀，早知路上买刀削面就好了”之类嫌挂面太细的话。

何采薇已经止住泪，被趋光趋的本驱使着了厨房，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锅里的咕嘟咕嘟冒着泡。符苹切葱切蒜正忙，看她一副不自在的样，便叫她看着面条，每逢开就一次凉。何采薇呼着锅里的汽，觉连鼻都好了大半，看符苹捞面条，葱蒜随手往上一垒，伸手探探锅底气，手腕一翻预备倒油，不期又与那旧日瘢痕相见。锅里油金黄澄亮，并着拇指肚尾沉、焦灼的火焰直直烧到她心里去，连她的泪也能烤似的，徒留眶红着。

油炸过椒、姜丝，便向辣椒粉上一遍遍淋着，一时间刺啦声不绝于耳，还没吃上，辣椒的香气已冲得她浑起来。何采薇已经饿得准备开吃，符苹浇了浇酱油再了醋，这才一声：“好了！”两人就在厨房里拌起面来。

待何采薇吃得额上冒汗，嘴发红，急急了一大去，摇摆手说自己吃饱了，再吃不了，符苹总算能抛心里盘算半天的话：“到底啥事这么急？受了什么委屈？”

何采薇不敢看她睛，只盯着碗底一片金红错，对着光更是油亮惊人，着开了：“苹，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提过有个偷拍的律师，我没听你话先报警，跑去见她了，被她给……给……”

“他碰你了？碰了哪里？伤到哪里没有？”

“她都碰了……她什么都碰了……”

“报警！上报警！我现在就带你去，你不要怕，这人最怕的就是警察！”

“可是她是个律师啊，她说报警没用的，判不了她。她手上还有照片不知删没删……”

“律师？律师也怕警察的！你不要怕，他搞的这些事，那都是犯法的！他就是怕你报警才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