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手中，她意识开了微信，勉敲一行字发送。

等她醒来，颦颦已经回复了她：“好，就约在这里，我们讲清楚吧。”附带一个离她几站公的定位，仔细看是一个小公园。没有约在酒店，显得很有诚意。何采薇耳边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清晨的朗似乎预示着一个大晴天。是个好兆，她想。今天把一切都讲清楚，明天安安心心上班，省得领导明里暗里她心思不在工作上。要是能回到日常生活的正轨上……床犹自立着绿芽形状的摆件，她心却在想是不是该收起来免得落灰了。

小公园的位置离主稍有些距离，何采薇走了好一阵，发现实在过于清静，都不必费心挑地方。左转右转，颦颦已在的椅上坐定，正慢条斯理地收拢一把米折叠伞。一折折伞面随手指勾起、压、折回，逐渐服帖齐整，光洁白，衬得那双灵巧的手更加苍白脆弱，手腕轻盈扭转，叫人绮念徒生。但何采薇此刻没有这份闲心。

“这儿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我们。”颦颦把没收完的伞随意搁在一边，专注地盯着她。

何采薇略微，不作评论，也不肯挨着颦颦坐，就站在对面，试图捕捉那双睛的绪：“那你说吧。”

颦颦知她还有戒心，双手合十作一团，一气，仰望她：“薇薇，我没有骗你，我当时脑不清楚，后来特别后悔。我真的删了，以后真的不会了。你还想知什么，我都会回答。”

“那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只看相册，不看别的，你不用担心什么隐私。”

“不行，只有这个真的不能答应你，”颦颦肩膀一塌，微微歪向一侧，叹一气，很是一副气的神，“我的相册里有很多文件资料，都是商业秘密，真的不能给你看，会违反保密条款。”

何采薇向前踏一步，两人离贴着只剩一线距离：“看都不能看，我怎么相信你？我以为你肯解释清楚，没想到你还是这样，遮遮掩掩的，是不是心里有鬼！”

颦颦骤然站起来，稍有失衡，险些脸贴上脸，温的气息打在她上：“如果我说我真的有呢。”看她一，不再言语，从包里拎手机，打开相册，输一串密码，手腕一拧，屏幕便向着她。一时间手竟轻轻抖起来，带着屏幕也一颤一颤的。

映帘的是何采薇各各样的睡颜。照片本倒没有什么，被盖得很严实，只是往往床单凌，她又一脸犹存，分明写着两字：事后。

“你……”何采薇被惊得瞪大了双，尚在消化这个事实，一时说不什么话来。

“我……我其实……喜你好一阵了。有时候想你想得要疯了，就拿来看一看。”颦颦没有看她，低悄无声息地把手机收了，“我不想删，求求你，让我留个念想好不好？”

何采薇难得见到颦颦这幅低声气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放了语气：“我们说好的只上床不谈别的。一开始就说好的，如果有苗，就上互删。你怎么回事？”

“我不敢告诉你，没有你，我可能会持不去……”颦颦这会儿倒敢同她对视，无声地了鼻，“你不明白，律所上要大规模冻薪了，合同到期的可能不会续签，我是团队里最年轻的，合同第一个到期。”

何采薇和颦颦相望无言，第一次生了床事之外的默契：如今的就业环境，一旦失业，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你知吗？这几个月没有发生一件好事，我加班加得发堵，不敢漏一条微信，但当事人还是不满意，话里话外暗示不会再找我们了。合伙人把整个团队吼了一顿，第二天开我脑里还嗡嗡的，法官问我能不能听懂他讲话。特别简单的一个案。”颦颦几乎要趴在她肩上了，她不由自主地盯着来的那截脖颈，耳际缠绕上一串梦呓般的呢喃，“我还要还钱……我不能没有稳定收……但我没有稳定案源，应届生都能代替我。”

何采薇拍拍颦颦的肩，第一次看到生活化的对方，焦虑、失控、无助，完全是在床上的反面，简直可怜到想要赠送一个拥抱。她放任颦颦靠着她，两人近乎相拥，尽她得想要推开，却终究生一丝不忍。

“只有和你待在一起，我才觉好起来。最崩溃的时候，想着还能见到你，好像又可以活一阵。薇薇，你太温柔了，我不该这样对你，但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你不喜我也没关系。”

本来就谈不上喜吧，何采薇一边腹诽，一边也不想失去相熟的床伴，换个新的，在床上能否合得来还是个未知数。颦颦若是真心喜自己，想必不会对自己不好的事。那就这样吧？这样想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她立刻就被颦颦箍住，挤得她开始呼不畅。隔着轻薄的布料，相接的每一寸肤都在发，她恍惚回到自的时刻，得她几乎站不住。一气，顷刻盈满草木混合朵的清新气息，慢慢吐去，似乎这段时间郁结在心的浊气都一并去了，终于轻盈起来。鼻腔还留着一既熟悉又陌生的香味，何采薇恍然意识到这是她们第一次在酒店之外的地方亲密接，剥去郁的香与咸，发现颦颦闻起来竟然温和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