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仿佛他过的那段肮脏岁月也被一同着，烧为灰烬。

他关上门没在看，转对着那一堆字画苦笑，他连字都不认几个那里还会看这些，只能叫碎雪随便挑了几个挂上去。

他一直试图回想以前的记忆，从前他从未有过这念，只觉得活来就好，现在终于摆脱了靠日日被人玩过活的日，才有了时间回想。

他疑心那日的梦，想看清楚梦里的人究竟是谁，每次回忆却都会痛裂。

池柳叹了气，心中愈发烦躁，这火是冲着自己的，也没地儿发来，只能自己生闷气。

他烦心地喝了，将茶杯重重放在了石桌上。

旁边忽地传来重落地的声音，他转去看，发现碎雪跪在地上发着细微的抖，

碎雪见他看过来，急忙磕了个伏在地上：“是我伺候不周……我这就给您换杯茶。”说着膝行过去拿了新的茶盏倒了一杯递给他。

池柳看着她的侧脸疑惑：“你为何如此惧怕我？”

碎雪听了抖得更厉害了，茶盏中的顺着杯沿撒了来，得她手指一片血红。

池柳不愿为难他人，伸手接过那茶盏放在了桌上，顿了片刻问：“兰呢？这几日怎么没见她。”

碎雪神慌，只说：“兰被调去别的院中伺候了。”

“您是觉着我哪里伺候不周吗？您告诉我，我一定改。”

池柳不动声，端起茶盏了，喝了两。

这茶叶用的也是好茶，茶汤闻起来有果香，喝嘴里滋味醇厚，馥郁香。

他本来懒得理别人，此刻却忽然来了兴致，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搞搞清楚。

“你去告诉大夫人，我想换个丫鬟，就换回原本那个兰。”池柳着茶盏，垂眸观察着碎雪面上的表。

碎雪闻言登时便崩溃了，刚一抬脸便有两滴泪坠落。

“或者你跟我说实话，我就当无事发生。”

碎雪犹豫再三，看着池柳袍角，不敢托大，便如实说了来。

那日池柳门时，柳棠早早安排了人收拾一间屋，却又不知为何一件新家也没添。

那屋里就一个柜一张床，还有张桌，快赶上人院的简陋程度。

兰见了便以为大夫人不喜五姨太，收拾也没收拾，早早沏了壶茶便了事。

事后第二日，柳棠还没顾得上去找兰，兰便自己撞了上来，对着柳棠眶泪称不愿伺候卑贱之人。

她一人自顾自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抬对上柳棠的目光，抖了一。

那双明明着笑，却让她冒了冷汗。

柳棠叫人将她吊了起来，亲手打了几十鞭，待到她奄奄一息时，叫人拿了碎冰伤中，化了便时时往里添，顺带叫来了所有丫鬟，就那样看着碎雪，等她什么时候死了就能离开。

罚的理由也前所未见，说她伺候不周，叫五姨太和大夫人喝了冷茶。

柳棠手重，兰被打得开绽，血直往外，就这样生生吊了一上午才气绝。

她脚化的冰混着血滴滴答答，让所有人在炎炎夏日生了寒意。

池柳抿，不知为何忽地生一个念。

柳棠拿着鞭的手一定很好看。

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念逗笑了，觉得荒谬至极，自己不应觉得恐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