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他还是要睁睁看着世界走向终结的全过程，第二次失去自己的“家园”？乔楚辛站在研究所的楼天台，用力攥了拳。“梁度，我要重启这个星球的世界线了。”他对边的伴侣说，“这会影响到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的记忆，也包括你。”“你想回到哪个时间节？”梁度问。“我会一次次不断尝试，寻找最接近又足够宽裕的节，我想……至少在三个地球年之前，也许还要更早些。让我有充足的准备时间，搭建更完善的防御系。”乔楚辛语声艰涩。梁度尖锐地反问：“你很清楚那就意味着，我们这段时间所有的相识、相、相都会随着这条世界线一起被废弃，是吗？”“……是的。”乔楚辛脸苍白，神平静地望向梁度。梁度从这条平静的河里，听到了波痛楚的回响，“我可能需要重复开启无数条世界线，直到找到成功的那条。只是，这么多世界线，每一条里都没有你。”梁度的膛在黑夜中起伏：“那么我呢？你要我永远待在星域海，甚至连和你的相遇都没有，连思念和等待都没有，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继续一个神？”乔楚辛想抱他，但在抬手的瞬间受到决心的动摇，生生忍住了。“等这个星系安全之后，我会去星域海找你。我们还会再次相遇，我依然会把你带回研究所。”“那不一样！你带回来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我相信，那还是你。”乔楚辛地凝视他，“梁度，对‘一个人是否还是他自己’的定义，不在于他的份，而在于在面对同样的事时，他是否会一次又一次，同样的选择。“到那时，当我重新踏星域海，还会引起你的好奇，偷偷向我靠近吗？”梁度沉默几秒，说：“会。”“你会愿意和我谈吗？”“会。”“你会不会跟随我离开星域海？”“会。”“你是否会……再一次上我，愿重生退化为人类？”“——会。”乔楚辛朝他一个动人的微笑：“那么梁度，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哪条世界线里，你还是你。”“可是楚辛，”梁度说，“那时的你却不再是现在的你了。“如果你成功了，那么站在我面前的是伤痕累累的乔楚辛，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启中失望、受伤，疲惫不堪，哪怕是最后的胜利，也不能使你的伤痕消失。如果你失败了，那么我会看到一个更加不堪重负的乔楚辛，在地球的重量之外，又加上1e行星的重量。”

乔楚辛无话可应，梁度话语中的怜惜之意，让他的眶逐渐泛红。“梁度啊，”他低声叹息，“我不怕受伤。再累我也能继续往前走，再重我也扛得住。”“可我心疼！”梁度面沉如，冷而温柔地说，“如果必须重启，才能保住这个星系和研究所，保住你视如珍宝的人类文明，那就由我来！”“你——”乔楚辛话才脱，就被梁度打断：“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在瞒你。因为我担心你知真相之后，会惧怕我，疏远我，甚至会将我遣送回星域海。我担心自己不再被你所接受。”“梁度……”“但我现在没那么担心了。准确地说，还有更值得我担心的事……那就是你的痛苦。”梁度边说着，耳郭上透明母的刺丝边挥舞起来，从轻柔到猛烈，也只在眨之间。刺丝快速伸展，膨胀到前所未有的度和细，十二刺丝齐齐扬起如利爪，同时了他后背的脊椎骨中——这是他第一次动用了全的刺丝。梁度“人类”的躯在萎缩，有什么极古老、极磅礴的力量，从碳基的束缚中被释放来。乔楚辛只来得及喊一声：“梁度！”就被这能量得连连后退。梁度的人类躯凝视着他，在溃散的最后一刻，向他了个型：远、离、我。透明母重又变回了不可视的神，乔楚辛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知到梁度的形态。他不断扩散，不断弥漫，没有形态，没有边界。但乔楚辛知梁度就在这里，那磅礴能量呈几何倍数增，很快就穿透了研究所的半球屏障，在飓风中不受任何阻碍地继续扩张。所有的宇宙线和能粒，在这能量面前，都如同被网住的烟雾，顺地其中，成为能量的一分。梁度在吞噬电磁风暴……当乔楚辛意识到这一时，那个被他戏称为“猫咪”的“弱小”神已经庞大到几乎遮蔽了1e星球的地表，仍未停止吞噬。不止是乔楚辛，所有幸存的生命都能受到，整片天空已经被什么东西完全覆盖。那东西比大气层更密地包裹着这个星球，所带来的压迫和坠渊之，令一切生命从神层面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战栗与恐慌。【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理解，不可想象。】乔楚辛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才是真实的梁度。这才是被称为古宇宙凶、能量吞噬者的神的真相。不可视的神，将1e行星包裹了五十七个星系年，甚至还有余力荫庇那颗差被黑同化的红矮星，期间不断地吞噬着汹涌而来的电磁风暴，直至超大质量黑所产生的能量质发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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