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没立刻就过去，他伸手，毫不迟疑地卸掉了于困樵两条胳膊。

这回于困樵是真的惨叫声了。

封于修转，走向了于困樵画画的桌，他暴地将这些素描纸挥开到一边，寻找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终于在满目洁白的画纸中间，封于修寻找到那抹金，他伸手将那枚吊坠拿起来，动作是万分珍惜的轻柔。

好了，接来要的，就是把那个男人给杀了，封于修想。这个男人救了他，的确如此，但那又如何？封于修并不为此激，在沈雪死后，他就已经把这多余的绪尽数舍弃，不过为了报答男人的救命之恩，封于修可以让他死得痛快。

封于修这么想着，也准备如此开始行动，但余光里，他好像扫到了一什么。

他忽然快速地伸手，从这些素描纸中了一张，这是一张画像，大约是模仿了吊坠里沈雪的照片所画，铅笔稿，但线条细腻畅，在这张画纸的角落，有人写了一个“雪”字。

“你画的？”封于修拿着那张画，走到于困樵面前去，看这个男人形容狼狈地，因为疼痛，于困樵的回答断断续续的：“你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雪这个名字…然后我看到了你吊坠里的照片…我猜，她应该…就是雪，她很漂亮，所以…我给她画了张画。”

“她是很漂亮，而且很温柔。”那双凶戾的睛忽然蔓延开来一片柔和的绪。

沉默了一会儿后，封于修伸手，把于困樵被卸掉的胳膊又给接了回去，然后他俯，从地捞起了装着油条的塑料袋，豆浆洒了一地，没法喝了，不过油条封于修不嫌弃，把沾到灰尘的那块掰来丢掉后，封于修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封于修问。

“…于困樵。”

“哦，我是封于修。”他无所谓地了，对于困樵的名字不怎么在意，仿佛刚刚只是问了一只小猫小狗的名字。

于困樵缓了很久，终于扶着墙站了起来，腹的疼痛犹在，大概早就已经青紫一片了，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者是不敢说，只能一瘸一拐地，也走到饭桌跟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走了一油条。

封于修没什么反应。

这顿早餐就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寂静中，结束。

003

于困樵所住的这个街巷，房屋非常低矮，密密仄仄挤在一起，当抬向上看时，只能从织在一起的屋檐中窥得一线天光，不过都是居住在这地方的人了，大多是没有那般诗画意的时间去仰望天空的。

但于困樵每次门时都会抬看，灰黑或者棕木屋檐有有矮，层层叠叠织堆盖，从屋檐的隙中透几缕光，他时常会想也许这算是一座破败的囚笼，用来放逐他们这些不被需要的人。

他带着自己黑的背包去，从斜右方的小路拐另一条巷，即使是白天，这里的led灯牌也亮得晃，俗媚的粉红与荧光绿，映于困樵的睛里，旁边洗房妆艳抹的女人正对他诱惑意味的笑，但于困樵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呛人的低劣香好像没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后的女人呸了一声，说这男人真没劲又没，和卖光碟的那家老板一样，都是一副死人脸。对这奚落，于困樵无动于衷，洗房屋亮着的暗红灯光从玻璃门中照来，给他冷漠的表打上模模糊糊的影。

他的目的地是靠近最里的那家店铺，同样的led招牌，但用的是明晃晃的黄底红字，煞有其事的写着“兴仁影业”，于困樵推开门走去，里面是熟悉的陈设，铁质的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盗版光碟，还有些封面不堪目的，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最显的位置，生怕客人看不见似的。

于困樵又往柜台的方向走了走，那柜台是玻璃制的，品杂无章的堆叠着，但可以从透明的玻璃看到里面摆着书，大多都是些漫画书，但绝不是老少皆宜的漫画，从封就能看来了，织的影，格外突的表，女人与男人、女人与女人、还有男人与男人。

屋里没人，静悄悄的，但于困樵没有折返，他轻车熟路地摸到柜台上的铃，不轻不重了三声，随后他站定，耐心地等待了一阵，约莫十分钟过后，里间屋的门被打开，着卷发的衬衫男人边用手着嘴角，边往外走，看到是于困樵，他并不意外：“哎哟你来啦，这个月的稿画的怎么样啦？”

男人声线偏，但音重，咬字时有些发音不准，封于修刚认识他的时候还要费力去分辨他说的话，不过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于困樵，他把一沓画稿从背包中取，给男人递到手中：“给你，唐老板。”

“都这么久啦，你还系这么生疏呀？”男人笑嘻嘻地接过画稿翻看：“就叫我唐仁就好啦，或者小唐，他们都这么叫。”

于困樵没有接话，而唐仁也没有非要求于困樵这样喊他的意思，手里的画稿被他一页页快速翻阅着，唐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于困樵闲聊：“你这个月画的比上次好啊，特别是线条，是不是看了上次我送你的光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