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林，官司打输了。”

“二哥在法院门前揍了人，你也知他那个脾气，别人说一句他是要连骂带踹回三句的……总之他把人打得不轻，已经给公安抓过去蹲牢了。国的事你不要太担心，一切有我跟你嫂在这边撑着，你先把那边的客稳住，争取还是把单拿到手里，找人找船的事再另说……办法总还是有的。等你回来了……”

赵麦林正在刷牙，他吐掉漱，打断电话里的人：“大哥，我已经回来了，飞机刚落地。”

“哦。”梁崇文电话那絮絮的声音顿时愣住，静了一会儿，再开变得有些，又有一尘埃落定的茫然：“我本来想说，等你回来了，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

“我现在就有时间。”赵麦林说。

跟梁崇文约定好见面的时间，赵麦林从行李箱里翻一件风衣穿上，他得，在国外几个月重直线，以前的衣服就有些挂不住，穿起来空一大截，赵麦林只好再往里面加一件领衣，刚好把他过于瘦削的颌遮。

结果还是被来酒店接他的梁崇文看来了。

那时候赵麦林正把手里给大嫂带回来的补品递给梁崇文，梁崇文接过，却往他手腕间看了一，随意问：“国外的东西吃不惯啊？”

赵麦林上了车，倒在后排座位，过了一会儿，才说：“哥，对不起，是我没用。”

“你说什么话。”梁崇文笑了一声，也钻车里，“什么没用不没用的，生意上的事不就是这样，朋友是暂时的，利益是永远的，现在我们厂了问题，客不信任我们是自然。你也是才接手工作，很多东西都不熟悉，多几次这样的经验就好了，我们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自从厂里事，梁崇文就基本上把办公室当第二个家，要跟定海神针一样稳住军心，二哥理因为和人生意上的争执一直在忙着打官司，赵麦林在画室里呆了几天，意识到在这危难关，自己不能再当甩手掌柜，带着梁崇文派给他的助手，在国外一住两三个月，跑遍了每一家和他们有来往的企业，妄想用十分真心打动客，希望能够相信他们三兄弟共同创建的基业。

可惜，赵麦林对着那些金发碧的洋人，吃着洋餐，大姑娘上轿一回，磕磕绊绊，扭扭，表现不尽如人意。

赵麦林不语，知梁崇文是在安他，可他这个人一副榆木脑，本没有经商的天赋，可能到来经验学不着，还要辜负梁崇文一番心意。

去吃饭之前，他们要先把理从警局里接来。他们在警局接待室等了一会儿，理在两个警官的带领姗姗来迟。

赵麦林的印象里，理总是穿黑鞋，一款黑衣，发往后梳，用发蜡抹得一丝不苟，晴天时酷一副夸张的墨镜，冬天就额外加一双黑手，活脱脱一个黑大哥样。然而现在，大背七八糟散来，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打架过后的红紫淤痕，也冒着青青胡渣，看来在这里面过得并不好。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阵，最终还是梁崇文开了，拍了拍理的肩膀，“走，我在红火酒家订好了位。”

了警局，几个人一路沉默地朝地车库走去，理走在前面，赵麦林和梁崇文并排走在后面。

理又把他那副黑墨镜上了，颌线绷着，周气压很低。

路过人行横，他无视红绿灯直接走了过去，一辆车急刹在他脚边，司机从车窗探，大吼：“嬲你妈妈别！”赵麦林慢悠悠跟在后，见他二哥毫不示弱，呿了一，竖起中指，回吼：“嬲别你妈妈！”

司机愤怒地了声喇叭，一踩油门走了。

理骂完人，了，浑舒坦，此前的躁郁一扫而空，带着坏坏的笑，刚发现赵麦林在这儿似的，夸张地说：“麦林，恭喜回国，抱一个！”

赵麦林看着理脸上挂着的朗微笑，似乎在警局那压抑愤怒的日已经远去，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酷酷的耍帅的二哥，赵麦林心里绷的那弦也随之放松来，努力让自己的神自然一，克制地抱了一他。

“啧！”理咂，“赵麦林，骨硌手！”

赵麦林说：“太夸张了。”

理眉从墨镜边缘吊起来，“夸张个，你小是不是每天当神仙去了！”

他们之间的氛围在理阔气的声音里慢慢舒缓来，梁崇文笑着晃了晃车钥匙，对他们：“我去把车开来。”

等梁崇文开车过来，几个人就去了大学城附近的红火酒家，轻车熟路地找到预定的四人桌坐，了小炒黄，剁椒鱼，酸菜炒粉，老板熟他们三个，送了一盘应季蔬菜给他们。

赵麦林不是本地人，看着鱼表面飘满的红油，胃里意识烧起来。梁崇文跟理在等菜的间隙谈起厂里的事，赵麦林慢吞吞把三个人的碗筷用茶一遍，到自己时，筷带着杯在开里转啊转，就是不愿意拿起来，似乎这样就能逃避掉剁椒鱼的荼毒。

老大老二一都吃完了，赵麦林才去前面自己盛了米饭，一蔬菜一饭，脑里想着还是晚上回去自己加餐，冷不丁听到理调侃的声音：“哟，在我们这你还真当神仙啊？”

赵麦林迟疑了一秒，刚要说不是这样，理已经又转过，跟梁崇文聊起工作上的事，更像是随一问，并不是真的关心他吃了什么。

赵麦林微微提起来的心又安全落回肚里，一边吃着，一边听理抱怨：“妈的，谁知不仅日本人要搞，连台湾那边都在研究这东西，盘就这么大，哪里经得起他们分？”

梁崇文晃着手心茶杯里的茶，事到如今他已经平静来了：“并不是他们要搞，而是他们一直在搞，而且技术比我们先，效率比我们，生产的产品质量比我们好，现在贸易的限制放开这么多，优胜劣汰，这些好的东西迟早会取代我们的货。”

他盯着茶里的浮沫，叹一气，“本来就是我们过时了。”

一番话把理说得哑无言，安静了半晌，：“……那是真的没有办法补救啦？”

赵麦林察觉到气氛又开始不对，悄无声息放了手里的碗筷。尽不上话，但赵麦林还是尽量让自己参与到环绕在另外两个人边的几近凝滞的氛围中来，正襟危坐，然后开始神游外，等待这氛围的结束。

他时常会想，如果他们三个真的是亲兄弟，每当到了这时刻，赵麦林会觉得自己永远都像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大人在一旁焦烂额，他只能傻乎乎站在一旁远远观望，帮不上任何忙。

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对于理中的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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