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一瞟，屏幕上是陆央的名字。

铃响时间一秒一秒拉，江愿祁的神慢慢清明，像沉溺梦境的旅人骤然清醒:

“有人找你，不接吗。”

他说着，缓缓，将上勾连的丝拈断。

“一会接。”

陆言等待着铃声结束，他不想用满是别人的手接陆央的电话，那是对哥哥的亵渎。

“随你吧。”

江愿祁语气已变回正经，回拿起一包巾，把自己拭净。

“你自己。”

他把剩的巾丢给陆言，解开脖上的颈圈。

“老师要走了吗？”

“嗯，还有个会要开。”

江愿祁把衬衫系回板正的模样，脸上的红逐渐退去，陆言明白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一切回到现实。

现实里，他没有资格唤江愿祁的名字。

“那老师要注意啊，少熬夜。”

陆言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知了。”

江愿祁冷淡回应，和刚才在陆言求的他判若两人。

关门声很轻，画室只剩陆言一人的呼声。

江愿祁拿走了镜，西装，能证明他来过的痕迹，只有静静躺在桌上的颈圈。

陆言把自己理净，污纸都堆垃圾桶里。

江愿祁提上就翻脸的模样并不会让他到失望，毕竟他们一早就达成了默契。

半年前，图书馆书架后，江愿祁默默现在他后，抬手替他拿他够不到的那本书:

“我确实渴望你，但绝不掺杂一丝意，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当时陆言毫无犹豫选择接受。

江愿祁喜他送的香，喜他咬的牙印，喜被他扣上定制的颈圈，唯独不需要喜他这个人。

一直如此。

铃声再起时，陆言已经穿好衣服，回归清的模样。

“阿言，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那，陆央的声音不似往日上杨，仿佛蒙上一层霾。

“刚才在画画，没有听到。”

陆言赶编个理由找补。

电话那沉默半响，陆言能觉到陆央心不好，也许明天回家的事让他压力倍增。

“爸妈是有些过激，哥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言小心的安着陆央。

是了，陆央十七岁被录f国音乐学院，毕业时已将各式奖项拿了个遍，顺利国际响乐团。两年跟随巡演，让陆央成为最有可能接替首席位置的青年钢琴家，是他这个年纪难有的成就。

偏偏这时候他要回国，意味着放弃了在f国打拼来的一切。

为此，陆央和爸妈在电话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他们吵了些什么陆言并不知，只是妈妈转述给他时语气很愧疚，这代表用词一定很难听。

是爸妈对哥哥当方面的难听。

“我支持哥，你想什么都好。”

不需要知原因，陆央什么都有他的理。

“明天我去接你，如果爸妈不让你家门，大不了老弟陪你宿街。”

陆言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直到对面传来轻笑声，才松了一气。

还好，他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哄的男人。

“嗯，是个好主意，但不用你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