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

晚上回来后时昧原本是要和秦无庸去镇上的旅馆住的。时母摆摆手说屋都收拾过了，小秦不嫌弃的话就住家里。屋院不算大，主屋就东西两个房间并一个堂屋，厨房旁边还连带着有一间小里屋，收拾得整齐净，就是地方小儿，只摆得一张桌和不算宽的床。时昧本来是要睡在那里的。

正为难要怎么劝服时睿让大一儿的西房间给哥哥和哥哥的朋友睡，秦无庸倒没让时母为难，摆摆手说我就跟昧昧睡厨房那屋也好。

时父时母其实也不常回来，屋里还是有淡淡的味，毗邻着厨房的生火灶，倒是也不冷。就是秦无庸近一米九的大个走去就几乎把整个空间全占满了，他坐到了床上，朝时昧张开手，累了一天的小人儿关上了门，扑了秦无庸怀里。

“对不起哥哥。”秦无庸把埋在时昧的脖颈里一他的味，听见时昧闷闷地歉，奇怪地抬起：“嗯？”

“得在这儿挤一晚。”时昧有不好意思，脸上的绯不是被洗澡时的雾气蒸的，而是带着些歉意，“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秦无庸安抚地拍拍时昧的背，转移他的注意力，“这墙上是什么？我看看，时昧同学的幼儿园奖状？”

那奖状贴了有些年，边角有些起，颜也不复最初的明亮。老师手写的时昧两个字倒是清晰，秦无庸笑着一一读过，刮了刮时昧的鼻：“小时老师从小就是个好学生。”

“不好好学习怎么离开这里。”时昧起，眸微垂，神淡淡的，不知想起了些什么。他也坐到床上，看着这间狭窄的小屋，这里藏着十岁以前的时昧的人生。

“搬去城里以前，这是我一个人的房间。时睿其实也不小了，不想和我妈分房睡，所以他们睡主屋，我睡在这里。”时昧伸手推开窗，能看见外面的河和天上的星星，夜风习习屋里，慢慢散着那霉味。秦无庸静静地听时昧说，分享他的过去。

“我以前养过一只狗。”时昧神平静，只是尾音有些打颤，“它叫阿黄。很胖，从小就是那窝狗崽儿里最的，很黏人，你转学以后就是它每天陪我上学，午接我回家。它很乖的，从来不吠，也不咬人，就是很喜我。”

时昧张开手掌，攥了攥掌心，回想着阿黄的在上面的。

秦无庸用自己的手抓住时昧的手，他记得，时昧在梦里曾经提起过。

“我爷爷不喜狗，总是说阿黄踩别人家的菜，到招惹小母狗，要把它卖掉。我不同意，那还是我一回跟他叫板，他差揍我了。我就梗着脖迎着他的掌，他最后没揍得成，但把阿黄拴起来了。那铁链很短，勒得它脖很，我不想阿黄被拴着，但大人们都不听我的。”时昧比划了一那拴着阿黄的狗链，眶微微红了一，秦无庸摸了摸他的脸，像阿黄过时昧的脸颊。

秦无庸几乎要猜到时昧接来要说什么了。

“阿黄它后来怎么了？没能跟你一起城？”

秦无庸察觉到时昧和他握的手动了动，伸手指向了外面灶台的方向。

“有一天放学回来，我没看见阿黄。”时昧了鼻，“我以为爷爷终于把它卖掉了，我们要城，他不喜狗。结果。”

阿黄在灶台里。养了五六年的狗，陪时昧上了几年学，拴起来看家，最后被宰了炖吃，时昧放学回来的时候，时睿啃着手里的骨吃得满嘴油，父亲和爷爷慈眉善目给他碗里夹着成堆的，只有母亲看见了时昧通红的睛，了为难却又无能为力的赧然笑容。

时昧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年幼的他跑到河边吐了，没有吃一块狗。他吐得涕泪横，在那一刻决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走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回来。

向秦无庸诉说这一切的时昧被骤然袭来的反胃击中，他捂住了嘴拉开房门跑去，又在河边吐了。颠簸了一个上午，午停灵葬一直忙到夜，时昧饭也没吃几，属实太累，胃里翻江倒海，吐来的全是酸。

秦无庸手里拿了瓶矿泉追来，顺着时昧的背，拧开瓶盖递过去让他漱。瓶是冰凉的，时昧掉来的泪，烧得秦无庸手指一，顾不上会不会有人看见，从后面抱住了时昧。

“昧昧，没事了，不难受了。”秦无庸的眶也跟着起来，“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不用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