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界线崩塌在即，解剖床上的零件也早已报废，再专业的人来了也无法修复。2603在这句话里静了一会儿，没有声，慢慢闭上睛。宋边霁轻声问：“不信？”2603想要摇的动作，不太成功，断裂的电线冒小火：“我在脸红。”这次到人类说不话，宋边霁伸手，轻轻抚摸那双没办法再睁开的睛，翻上解剖床，把空的金属躯壳抱在怀里。2603问：“雨了？”“雨了。”宋边霁不让他听声音的异样，抚净落在机人脸上的痕，“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去，再不放你走了。”2603的电线又打微弱的火。中央理的运转时断时续，宋边霁帮他扶住摇摇坠的电池仓，又扶住发音装置，破碎的电里，他的机人断断续续对他说话。“我要是还没坏掉，就好了。”2603说，“我的脸会很红，会发的。”……脸很红、会发的机人，这会儿完全没坏掉，拿着刚煎完煎的锅铲，好好的被人类抱着。“轨迹里。”宋边霁轻声问，“我现在是怎么想的，准备什么？”这不是试探的提问，浅灰的睛在灯光，温柔到近乎透明。庄忱看着那双睛。“我不知。”机人回答，“没有百分之百的概率。”宋边霁轻轻摸他的发，指腹挲过清秀的尾，跟着继续问：“百分之九十九的的呢？”……倒是有那么十几条。但这也是陌生到有新奇的验，这还是第一次，中央理面对概率在95％以上的轨迹，无法行四舍五，无法确定答案。仿佛只要还差那么一概率没满，答案就是不确定的，发展就是不确定的。像透明的泡泡，去碰一，藏着的答案才能绽开。庄忱咨询专业人士：“为什么会不确定？”“用人类的说法，这叫‘患得患失’。”宋边霁说，“因为很重视，即使只差一，也觉得张。”机人握着他的手腕，澄透的黑睛看着他，不闪不避，睛里写着“怎么理”的新疑惑。……叫人心得一塌糊涂。宋边霁收拢手臂，轻轻挲单薄脊背，浅灰的睛里轻轻笑了。

“不用理。”宋边霁轻声说，“剩的百分之一，是我负责验证。”他低，什么都不再说，把机人往怀里更地填去，落轻柔的吻。——十几条轨迹，在这一刻汇。轻柔的、细致到极的吻。像毫无预兆的雨，温的气扫过人造肤，怀里的机械开始变，有一。快充总难免要有发的。宋边霁摸到淌来的微凉的，收拢手臂，想要开，睛就被遮住。“不要看。”他的机人不准他看，自己也闭着睛，“我在雨。”“我的雨也不小，咱们俩一块儿，难过就会少很多。”宋边霁碰了碰他的额，“小闹钟。”还“早上好”，现在就是凌晨三二十九，他们两个在厨房煎、煮面、早餐，还一都不帅地抱着哭。“……”庄忱沉默了一会儿，总算清楚了自己为什么还困，准备回卧室继续补觉。念是这么个念，迈了两步没迈成功，还在原地踏步。机人回过，乌的瞳仰起，迎上凝注着自己的浅灰睛。……另一条崭新的的轨迹悄然蔓延。脸很红、会发的机人问：“你能闭上睛吗？”宋边霁会闭上睛的概率是50％。在他提这个问题后，他的人类会闭上睛的概率是100％。机人握住人类的手腕，模仿着刚学会的动作，有生涩地、一板一地严谨复制，轻轻亲吻，细细挲。宋边霁慢慢教他说“我喜你”。或许不是教学，是阐述、是剖白，但机人的确学得很快。“我百分之百喜你。”庄忱说，这个结论有新奇，“百分之百。”他抬手轻碰那双灰的睛，跟着碰的位置吻上去，分不清谁在微弱战栗，只知拥抱的手臂是从未有过的力，决到不可思议。微弱却绚烂的烟，在源代码的绽放，变成睛里细碎的光。“不回去了，我们过完这三十天，继续向走。”宋边霁说：“然后我们去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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