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每次睡着，2603都不一定能醒过来。但2603每次都会尽力醒，过去是因为有这个必要，主角团需要足够及时的轨迹预测，现在是因为想吃包。庄忱在掩过来的被沿打了个哈欠。宋边霁的怀里很和，拥抱的觉也不错……这么懒洋洋躺着，像“为什么要设定成接充电”这问题，也不非得清楚。不非得清楚一个问题，不用绞尽脑思考、不用竭尽心力盘算，也是有新奇的验。觉不错。睡意得人神志不清，偏偏睡艰难。即使已经变成了代码，运转不停的意识依旧停不来，仿佛只要终止，就会坠不可测的渊。庄忱试着练习“什么也不想”，不太成功，退而求其次地放任念随便冒：“梦有没有模块？”“没有单独的。”宋边霁想了想，低问，“想关掉？”年轻的机人闭着睛，蜷在他，。宋边霁摸摸他的后颈。在恒定的温度里，机人的依然偏凉，仿真肤面，几乎能摸机械关节的咬合运作。专业人士没有立刻回答，庄忱靠在他肩上，低声问：“在想什么？”“在想……你变成机人以前。”宋边霁说，“是什么样。”庄忱帮他在代码里找了找，简单分析：“和现在差不多。”可能比现在还要更像机人一，因为脑里装了中央理，2603其实也可以把自己拆分成不同模块，关掉不需要的。这么不难，而且因为主观视角掺杂得更少，能一步提轨迹预测的成功率。宋边霁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了句话。声音太低，近于自言自语，庄忱被他抱得太近了，才能隐约察觉到震动：“什么？”“原来差不多。”宋边霁说，“我想早认识你。”年轻的机人在这句话里怔了，睁开睛。宋边霁早把被裹过来，他们两个在一床被里，机人微仰着，柔的黑短发蹭得有，睛漆黑。漆黑的瞳孔像镜，也像静，净无波，映清晰人影。2603说：“很无聊的。”宋边霁看了他一会儿，摸摸他的发，拢着机人微凉的后颈，让他枕在自己手臂上。“不无聊。”宋边霁说，“我们会朋友，会变得很熟……说不定会一起去吃包。”2603微微弯了睛，瞳孔黑净，很安静地听。

“我可以帮你调试中央理，帮你睡个好觉。”宋边霁说，“你如果有时间，就帮我算算代码，程序员的工作太复杂了。”2603忍不住笑了，即使这条轨迹相当跃、缺少太多必要条件，几乎很难成立，还是很合地。宋边霁说：“我们可以就这么生活，没事的时候，煮一姜可乐。”“你看起来很好抱，很难忍得住，我没有这么好的自制力。”宋边霁说：“你用不着充电，我大概不能这么光明正大抱你，只好趁你睡着了，抱一抱过过瘾。”……这实在是条过于脱、过于缺乏逻辑链条，相当单薄的轨迹。但宋边霁低着，灰的瞳孔发沉，手臂也微微收，因为被他抱着的2603听得很兴。因为2603听得很兴——只是这样几句唬人的好听话，就已经足够把年轻的机人哄好，默念着闭上睛，准备一个有这条轨迹的梦。因为这样闭了会儿睛，困到发抖还是睡不着的机人在他，轻轻扯他的袖：“我得修修睛，我漏了。”“让它漏。”宋边霁用手盖住他的睛，“我们在家。”这话大概不适合拿来阻止漏。掌心漉漉的意涌来，2603早就在脑海里关闭了“难过”相关的模块，知不到这受，低声问：“我们见过吗？”2603计算了一会儿，轨迹分析无果，只是握着那只手腕：“我们好像见过。”宋边霁转动手腕，回握住他的那只手，把怀里的机人抱实：“在最后。”他在所有轨迹的尽。在2603所衍生的一切可能的轨迹里，他拥有对方最后的三十天。“充好电了，能叫醒我吗？”他怀里的机人困得厉害，不足以理这样复杂的信息量，“我可以洗碗……”宋边霁想告诉他，可以不洗碗，但话到嘴边，机人已经埋在他臂间，变成一小团。睡是睡着了，变成代码的意识还在自动运转，中央理发运算的微响。宋边霁抓时间，闭上睛。没有能关掉的“梦模块”，机人也是会梦的，一条新轨迹从梦里延伸，。他得尽快去这次的轨迹，陪睡着的机人2603再认识一次，一场有包的梦。庄忱这次睡了更久。因为梦实在不错，也因为2603的意识代码有问题——缺损和断裂实在太多，代码库已经到了溃散边缘。庄忱睡够了，因为没什么要的事，也就不急着立刻醒，对着千疮百孔的代码库琢磨了一会儿。已经到了这一步，要修复如初几乎不可能，但补补，总能凑活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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