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野住他的脑袋：“别动。”商南淮坐在地上, 不太好意思动了, 看着靠近的沈灼野。现在的沈灼野可一都不像猫了……像只脏兮兮又帅炸了的小豹，那一染了油污的工作服, 都酷得不像话。商南淮咙动了：“沈灼野。”沈灼野刚洗了手，手指掌心都冰凉，抵在他的脑门上，低等他说话。商南淮：“……”这角度实在太打击人。商南淮甚至觉得，自己从小价报的那些模特班，培养气质培养台风培养镜，培养了半天，全白学了。沈灼野上这工作服是厂里的，大了一个半尺码，袖被挽起来，松松垮垮……叫这漂亮极了的小豹穿着，居然有什么时尚大牌工装新款的错觉。他控制不住地走神，沈灼野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开，就收回视线。商南淮脑袋上的伤没事，只是沾了外面的几层绷带。沈灼野直起：“走吧。”商南淮这才回过神，跟着站起来：“去哪？”“宿舍。”沈灼野说，“给你换个绷带，再换衣服。”沈灼野比他小了一岁多，个其实比商南淮矮，但家里的衣服大都是好心人送的，拿回来洗净、补妥当，什么尺码都有。商南淮愣了半晌，自己先不太好意思了，溜过去扯扯沈灼野：“耽不耽误你啊？要不我自己回去，你跟我说衣服在哪，我绝对不碰你别的东西……”沈灼野摇了摇，不知是不耽误，还是不相信商南淮能得住自己这手，不好奇心爆棚地东翻翻西看看。商南淮莫名怵他这一沉静架势，缩了缩脖，老老实实跟他后：“……对不起。”沈灼野反而没想到，停脚步：“什么？”“给你添麻烦了。”商南淮心里其实不好受，踢了踢石，脑袋都支棱不起来，“我还以为……以为这事简单。”沈灼野静静看他一会儿，乌的睛缓和，伸手在他没伤的地方，了：“没事。”商南淮叫他愣了，被沈灼野牵着手腕，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神，加快脚步赶上去。沈灼野等他跟上，就放开他的手，变块金币巧克力给他。商南淮瞪大睛看了半天，没忍住乐了：“哪儿变来的啊？”

沈灼野又摇，大概这是什么不能外传的术。商南淮着那块金币巧克力，这回不舍得说吃就吃了——沈灼野打一天工挣的钱，一大半都要抵房租，剩的除了攒起来，还要供日常销。能留来买零的钱，就那么块八……可能都说多了。商南淮打开金箔纸，把巧克力掰来两块，大的沈灼野嘴里，小的自己吃了：“我说，你想没想过当模特，拍照挣钱？”“现在照相馆都喜找这个，卖衣服的地方也是，像你这样的，一去就能成。”商南淮问他：“你喜不喜拍照片？”沈灼野着那块巧克力，记忆里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反光板、闪光灯，刺到白亮的光芒……说不上喜，也说不上不喜。有很多事，在来得及想清楚喜不喜之前，就已经开始一刻不停地了，到后来，就变成习惯。……但这份工作的确能挣钱，而且报酬通常都还算丰厚。沈灼野问商南淮：“有渠吗？”商南淮瞪圆了睛，大概是没想到这小地方还有人知渠，愣了一会儿才连忙：“有，你不兴趣？”他离家走，本来的计划就是先在附近县里待几天，散心散够了，再去找个照相馆打工挣钱。商量都商量好了——商南淮擅拍照的，上学的时候偷着去试过工，人家满意，说好了到时候过去兼职，照片量给他结钱。再怎么也是从小玩胶片机大，商南淮家里甚至有个专门用来洗胶卷的暗房，现在外照相馆那傻瓜相机，在他手里就跟玩一样。沈灼野了。宿舍就在厂里，几步路的工夫就走到了，他扯住还往前闷闯的商南淮，把人拉筒楼。商南淮用力搓了两把脸，把压不住的笑往回藏了藏，控制着自己不绕着沈灼野打转：“真的？真兴趣？”商大少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帮了一早上的倒忙，急需证明自己也没那么没用，连那咬桌角的嫉妒都抛到九霄云外，就顾着兴：“你放心，咱俩联手，肯定能赚钱。”“以后我就跟着你混，赚的钱你拿着，你分，房租生活费什么的……咱连均摊。”商南淮想得远，雄心：“不过也得给我留零钱，光让你请我吃巧克力了，我也得请你儿东西——回请你馆，ktv游戏厅一条龙……”他自己把自己说得血沸腾，被沈灼野拉回租屋，重新给伤消了毒、换了新的绷布，都半没觉得疼。沈灼野放手里的消毒和剪刀，他在工作服里就只穿了件半袖，蓝白相间，这年代很常有的款式，因为清瘦，一样好看到让人挪不开。商南淮被沈灼野看了一，咙动了动，仓促挪开视线，免得让自己看起来太像什么“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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