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南淮愣了半天，拉过沈灼野的胳膊，把掌心罩在那地方，慢慢了：“……还疼？”沈灼野不知他在问什么，黑睛慢慢张开，看了他一会儿，就又闭上。商南淮抱着不起来的人，脑转不动，像是被什么剖开，拿心肺随意翻检，奇异的没半知觉。“沈灼野。”商南淮低声说，“你不跟我回去，是不是因为……”他没把剩的话说来，伤痕累累的小豹瘦得衣服都打晃，累到无声无息睡着以后，就不自觉地蜷起来，落的额枕在他。商南淮拿过条毯，把熟睡的影裹住，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这声音不是车的，是飞机，这说明梦差不多该醒了。沈灼野挑的这个地方实在不算近。商南淮摘罩耳，把毯放相邻的空座位，打开遮光板朝外看，飞机已经开始降落。来的地方秋风萧瑟，初冬的寒意已经悄然降临，这里倒是还绿盈盈一片，像是天不会结束，草木没有枯荣。商南淮这一路都赶得火烧火燎，什么都没带就直奔机场，连行李都没费力气安检托运，幸好护照签证都有工作室常年续着，不然过海关说不定要费大周章。可真到了地方，站在温明亮的光底，那茫然却毫无预兆地到达峰。助理换了外汇，气吁吁赶过来：“商老师……”“我去附近绕绕，看看景。”商南淮给他留了些钱，剩的接过来，“不用急着找我。”助理愣了愣，有些无法理解，商南淮扔还在录制的节目，大费周章赶过来，难就是为了看风景。但毕竟一切都是商南淮说了算，助理犹豫了，还是：“您多注意安全……我刚听人说，这儿治安不是特别好，这两年过好几次命案。”风景的确不错，这地方临海，冬夏凉气候，街很净。但危险还是有的，听说浪汉和街抢劫的不少，有些只是盯上钱和随行品的还好，有些就更危险。商南淮随应了一声，又拿手机打开，翻了翻未读消息。往外跑的小豹是真会折腾人，这趟中间转了三次机，一气不停地飞了一整天，上都是僵的。商南淮一天没看手机，再打开，外几乎已经翻了天。公司这时候知替沈灼野申冤了，放手术记录和心理咨询记录，要向邵千山追责到底，先被铺天盖地的骂声淹了个结实。「老大知骂老二了，你们俩谁也别骂谁，都该死知吗？」「终于发现摇钱树被砍了，心疼了，邵千山压榨沈灼野用沈灼野挣钱的时候，怎么没一个有动静？」「都知？都知？？」

「不知该说什么了，重度焦虑心脏病不给放假，让上综艺，我说沈灼野最后那几档综艺怎么表现的这么烂。」「差不多就行了，什么叫烂，不够折腾不够卖命就叫烂？他这个咖位本来就不该再参加综艺，被公司着给新人血，这是把他当人用吗？」「赞同，骂畜生骂人渣，别被这些人的逻辑洗脑了。不是有综艺故意折腾人，沈灼野被绑架着上了，就必须卖命，必须冰给你们看着:)」「他是演员，同期的戏表现得一没差，说实话我都不敢想，这状态怎么把角演来的。」「大概就是因为有戏、有角，能沉浸在戏里缓一缓，日还没那么难熬吧。」「怎么缓啊？那几个角最后都死得可惨了……」……商南淮找了个咖啡馆，坐刷手机。他实名挑事，给所有痛骂人渣的评论了赞，又查了查公司的价，对暴跌的折线还算满意，退界面。沈灼野最后那几个角，结局的确都惨得离谱，但难得的都是好人。这事甚至不容易——姓邵的不当人，沈灼野十戏里有七八都是反派角，成天在大荧幕上公然违法纪祸害苍生，这才有人开始调侃，他叫“祸害”。沈灼野演好人演得兴，难得在那段时间里，还有什么值得他兴的事，所以微博上又有了些互动。比如沈灼野统计了自己的角，行计算，得平均寿命以后，回复那条“祸害遗千年”的：好人可能不命。因为样本数量不足，沈灼野还严谨地加了个“可能”。这条评论已经被留言的人自己删了，但截图有不少……因为公司放来的病历记录，很多人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安：「是退圈了吧？」「肯定是，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心脏病也能治啊。」「是不是实在撑不住，激勇退了？退得好，这么就对了，好好歇歇。」「对，不伺候了，我也忍忍……我发誓我五年不沈灼野回来演戏。」「五年是不是太了？」「别，别，他想几年就几年，你们别把人吓唬回去，彻底退圈不给演了。」「有时间的去他微博留个言，把评论区清一清，也是怪了，以前看着满屏祸害怎么没这么闹心……」「刚刷屏回来，没忍住，又看了一遍钢厂那电影，真好看。」「要不是《重聚首》，还不知编剧设定无名混混有什么意思……怪不得之前的综艺里，他还说心境很像他自己，很有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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