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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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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来砸王府门的时大人,其实还病得自己起不来。病得手都抬不起来的人,用厚实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拿轿抬着,还要靠着枕才不倒去。秦照尘看得心焦,看时鹤实在闷得要上房了,也只得赶了府上破车,带时施主去逛街:“想去什么地方?”时鹤只是想拽他门玩,也没想过要去什么地方:“你看着走……去哪儿不一样。”秦照尘皱眉:“怎么会一样?”时鹤自己坐不稳,没骨地靠在大理寺卿上,掀开看他一,叹了气又闭上。秦照尘整个人都不敢轻易动,小心抱着他,沉默一会儿,慢慢反应过来:“……家里又不安生了?”时鹤笑了笑:“我病成这样,母亲怎么受得了。”秦照尘的手在袖里攥得颤了颤,不自觉地抱时鹤,像是想要把人抢来。从哪抢来,他也不清楚,或许是时府,或许是命数。时鹤上酸疼难熬,被他这么抱着,反倒舒服了,慢慢呼气:“去京郊吧……去透透气,今天不逛街了。”反正逛街也逛不动,秦大人什么都买不起。还不如等回采买的时候,时府一样买两份,一份直接送到秦王府上,更省时间。时鹤说要拉着秦王殿买寒衣,也不过是个借。只不过是……越发肆意妄为的佞,已不敢再像两年前那样,二话不说闯秦王府,扯着小世门逛街玩了。买寒衣置冬货算是办正事,日理万机的大理寺卿无暇去,回绝了也没什么的,改日再约就是。若是兴冲冲上门找人,再被当面拱手谢客、关门落锁……再这么来上几次,以时鹤如今的病势,大理寺卿就真得去时府吊唁上坟了。时鹤咳嗽了两声,把咙里的血气慢慢咽去,不吓唬没见过人吐血的秦大人。时鹤闭着嘟囔:“你还说,等我考中了,就来京郊放风筝还愿,谢菩萨庇佑。”两年过去,这愿也没还。时鹤自己放了个风筝,没放好,掉到山崖底去了。秦照尘收手臂,用大氅将人裹,悔得生疼:“什么样的风筝?我去捡。”“捡什么,全是酸枣树,一扎一血。”时鹤笑了笑,他如今神很弱,支撑了这半日已极疲倦,闭上,“带我去风……就行了。”车还没到京郊,时鹤就昏睡过去,这样昏昏沉沉睡了一路,盗了一的虚汗。秦照尘哪敢让他风,叫车在郊外停,小心翼翼抱着人躺好,自己车去看了看那个风筝。

原本应当是只里胡哨的小彩鹤……大概是鹤,让时鹤自行创作发挥过了,想必相当的彩斑斓。两年过去,这些本该艳丽斑斓的颜,早被雨打风净。风筝也早就被刺破多,又被山风撕得支离破碎,只有骨架还是原状。秦照尘不敢去捡,不是怕悬崖危险、酸枣多刺,是那风筝看得庙里来的照尘和尚心惊。恍惚里,在他前坠崖的,仿佛不是风筝……仿佛是时鹤。反正也没人牵着了,叫山风胡刮一刮,没风了就一栽去,任凭利刃刺穿、风雨打,就留在山底。有人披着大氅,叫车夫扶着,慢慢走到他旁:“想什么呢?”秦照尘倏地回神,这次是真被吓得魂飞魄散:“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时鹤皱着眉,看浑浑噩噩的大理寺卿,“醒神。”秦照尘被他冰冷的手指住眉心。秦照尘醒过来,不由分说抱起这个跑的人,几步就跑回车,片刻不停跨车厢:“胡闹!以后去哪都和我说,绝不准——”他这样说了几句,觉得自己语气太重,迟疑着停,却发现怀里的小仙鹤居然听得滋滋,神甚至还很兴。秦照尘有些痛:“有什么可兴的?”“我兴我的,你我什么。”时鹤彻底摊开手脚,舒舒服服赖在大理寺卿上,“诶,我去哪都得和你说?”秦照尘还没来得及说话,时鹤就扯住他的袖:“我想去听戏,走吧小师父,去听会儿戏。”秦照尘今日打定了主意陪他,攥着袖里那个惨兮兮的五两银的荷包,狠狠心。时鹤奇了一声,得寸尺:“我还想去逛一逛酒坊。”“闻闻酒香无妨。”大理寺卿如实禀告,“买不起。”时鹤瞪大了睛,看了他半晌,着肚笑得发抖,险些就从秦照尘怀里栽去。他笑得太厉害,一不小心就又咳嗽。这咳嗽来势汹汹,好不容易平复来,中已全是血腥气。秦照尘眉峰蹙得死,抱着他,小心替他拍背:“怎么咳成这样?”时鹤摆摆手,把那血咽回去,摸新从秦王殿这勒索的小酒壶,了几酒。“没事。”时鹤早就咳成这样了,不是什么大事,不打算叫秦照尘知,“走,闻闻酒香去。”秦照尘其实想叫他回家歇着,可一想起时鹤府上那些闹心事,这话也劝不。……他甚至想把时鹤带回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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