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57章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

“本来也是要放了你……最多是放,时鹤,你究竟都在想什么?”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沉:“你怕往北走?也有向南放的……房龄,蜀地,你不是说你是蜀地人?”他不擅说谎,就像不擅徇私枉法——但这天夜里他的确在想这些,他在想怎么才能免了时鹤的死,叫这人活来……他在想,怎么能把时鹤放到江南去。放到房龄,放到蜀地黔洲,也不是不行,但那些地方毕竟还是太艰苦了,不如江南。江南没有人人,灾都被这个只喜捞钱的佞抢着镇了。去开仓放粮的官员回来,说那个地方的人有饭吃,活过来得很快,连冲毁的房也重新搭起来。听人说,江南很好,依然是赏不尽的好风景……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看不完的烟雨江南路。这个佞应当会喜。秦照尘想,时鹤这名字听着就适合江南,时鹤真该去江南看看。时鹤用他的肩膀支着额,很安静地听。看着大理寺卿绞尽脑、相当吃力地胡言语,祸朝纲的佞就忍不住笑,笑过后又轻声叹气。“好吧,好吧。”这个佞拍拍他的手背,“我先不走了,再陪你一段……别哆嗦了,秦大人,晃得我疼。”他想同这人理论清楚,究竟是谁在哆嗦。可这佞说完话就闭,只是闷咳了几声,呼就转淡,一动不动睡沉了。……秦照尘把这些事慢慢记来。没人会把这事写传记,但他在写时鹤的生平,他所知甚少,于是什么都得写去。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漏掉什么细节,就会叫时鹤被误会,被判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受不该受的苦。这传记不是写给世人看的,他想将它烧了,送去十殿阎罗,替时鹤伸张——大理寺卿想给阎罗讲清楚,这佞不是个恶人,不要发去地狱受苦。时鹤甚至没说谎,那天夜里在发抖的是他。抱着昏睡过去的时鹤回到卧房,将人放在榻上时,大理寺卿才终于察觉,时鹤说得对……是他在发抖。他在恐惧某件事的发生,即使这件事似乎暂时还并没到前——他在那天晚上终于意识到,这世有无数办法带走时鹤。那么,这二十余年,时鹤究竟在过什么样的日?随时都会死、随时都有无数殒命的办法,随时都如履薄冰如临渊……是这日吗?他看不,除了醉得实在昏沉,时鹤从没叫人看过这些。时鹤是不是一直在衡量,哪死法更好……最后挑细选了一最喜的?他为什么不照?

在时鹤死后这一年,秦照尘一直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不照。倘若他照了,时鹤就用不着一个人,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一剑死时鹤,若是那剑够,一剑穿两个人,说不定再陪一条命。他们两个就还能喝酒,还能拌嘴。他就能带时鹤江南。……秦照尘取过两只杯,一人一杯酒倒了,将自己那杯饮尽,又回到桌前。他又想起一件必须写得足够详细的事——时鹤记,这佞胡作非为惯了,把江南那些粥铺全记在了他的名。他哪来的银施粥?秦王府穷得底掉,秦照尘还俗回王府的时候是那样,后来了大理寺卿,还是那样。连修房的那一笔银,都是时大佞实在看不过去,暗中买通了秦王府的家,改了账本去的。不是他的银,也不是他施的粥,不是他救的人。时鹤往江南施过好几次粥,有时候是因为患,有时候是因为蝗灾,反正但凡面有个好歹,都少不了时府的银。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不只是江南,整个南直隶,连浙、闽、赣、楚、蜀地全遭了灾。百年不遇的大灾,天像是被破了,暴雨不止不休了三个月,大片田野颗粒无收。那是时鹤赈的灾。这佞惯会胡说八,说是“哄他兴”、“替他赈的”,这都是荒唐话……秦照尘毫不留地在纸上批驳,这都是时鹤的功德,同他全无半关系。他办案多年,一杀孽,没什么德行,求日月凌空、诸天神佛明鉴。若举三尺真有神明,就该明鉴。时鹤积了这么多德,就该去十殿转王,好生再往世为人——就该投个好人家,不受鄙薄,不受磋磨,就该论迹不论心。论迹不论心,时鹤赈灾的时候,他不过只是站在昏暗的朝堂之上,搅那片勾心斗角的人影幢幢。……忧国忧民、尽忠报国的大理寺卿。在那些天中,没有灾在他手中缓解,灾民没有因为他的“忧国忧民、尽忠报国”,就多活一天,甚至一气。在他和那些人博弈,搅荒唐人心中的时候,暴雨之中没有因为他少死任何一个人。赈灾的是时鹤,不是他。他在朝中他认为对的事,在弹劾时鹤,大理寺要抄这佞的家……因为要抄朝中更多人的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zhuishula.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