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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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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皇帝站了一会儿,端起那杯,走到洗手池边泼掉,把杯洗净。“给我添一些药。”给医疗室打电话时,皇帝说,“我的幻觉在加重……我怀疑我有时候会梦游。”“我怀疑我在梦游。”皇帝告诉医生:“我煮了很奇怪的东西。”……年轻的皇帝不准任何人起居室,自己倒在地毯上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就又醒过来。小陛慢慢爬起,扶着桌沿,穿过他们透明的虚影,重新回到那张大办公桌前。这次的痛变得更明显……少年皇帝蜷在椅里,苍白的额满是冷汗,脸颊却通红,呼急促艰难,显然发起了烧。那只握着鹅笔的手在发抖,写的字迹被汗打得模糊,于是那份回执被废弃,又有新的纸张被铺在桌上。小陛睁着睛,像是能看清那些字,又像看不清。因为烧带来的剧烈寒颤,十六岁的皇帝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吃力地从屉里取一件旧披风,慢慢裹在上。……元帅阁在发什么疯,努卡没有再观察,也没再在意。他只是在找,有没有一步完成空间折叠和跃迁的方法。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只要成功过去一个小时,或者几十分钟……没有这样的方法,这是个相当差劲的消息。但也有好的转折,好到难以置信。——在几分钟后,那间起居室的门,忽然被用力推开。“陛!”闯来的仆从脸通红,甚至完全忘了礼仪规矩,欣喜若狂地冲来,“皇帝和皇后陛……回来了!”这称呼已经相当七八糟,但没人听不懂这话——本以为在型陨石雨中遇难的上一任皇帝和皇后陛,竟然奇迹般地脱险,回到了帝星。听说是那场陨石雨引发了空间扭曲,反而差错,让几艘最要的星舰避开了袭击,只是漂到了离他们这个星系极遥远的宇宙边缘。于是,皇帝和皇后陛又想尽办法,带领那几艘星舰寻找时空间隙……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跃迁了六、七次,终于成功回到了伊利亚星系。仆从兴奋到语无次,结结地解释了半天,才发觉桌后面的小殿状况不对:“……陛?”椅里的少年皇帝睁着睛,但视线没有落,像是在认真听,却又没有该有的兴奋激动。“……真好。”那双空茫的黑睛弯了弯,一很孩气的笑,睫垂来,“多说一吧。”少年皇帝放鹅笔,把工作全推开。小陛蜷在椅里,上盖着父皇的披风,抱着膝盖,把颌抵在手臂上。“多说些。”十六岁的皇帝微合了,用倨傲的态度,命令这难得的幻觉,“我记来。”

他背来,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就背给自己听。时间分可以改,以后编织的幻觉,可以改成“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仆从生慌的不安:“陛——您是不是又疼了?”“这不是幻觉,不是骗人的。”仆从小心地说,“皇帝和皇后陛是真的回来了——只是他们必须先立刻检查,半年的跃迁和宇宙漂实在太久了,医生们都很张……”这话就让小陛更舒服,连那一撑来的倨傲也不见了。抱着膝盖的少年向椅里埋了埋,大半个人都藏那件披风面,柔的黑短发蹭得糟糟,像是什么很乖的小动。“很好……很好。”他合上睛,低声命令,“继续。”仆从忐忑地说:“陛……”“殿。”他不满意地蹙眉,纠正幻觉的疏漏,“爸爸妈妈回来了,我有爸爸妈妈了。”他本就不想陛,从来都不想,他都有爸爸妈妈了,凭什么还要陛。“殿。”仆从连忙改,看清他格外苍白的脸,更加担忧,“您也该去检查,您看起来很不好。”伊利亚的小皇最讨厌检查,把脑袋也蒙那件旧披风——但他估了自己的状况,这样幅度的动作已经掀起剧烈的眩。仆从还没来得及过去,少年的就无声无息倒,从椅上落。……一只手严严实实挡住了桌角。魁梧的影扑过来,将倒的孩抱怀里。被他接住的孩单薄到轻飘,的额枕在挡住桌角的手掌心,没有磕破血。“阿忱。”皇帝收拢手臂,暴怒和惶恐掀起惊涛骇浪,又都被压制在底,“爸爸妈妈回来了……阿忱。”烧昏过去的小殿听不见,苍白消瘦的在爸爸妈妈怀里,在烧和极度疲倦的折磨痉挛。灼的、散的呼里,小殿被妈妈牢牢攥着的手发起抖,想要拼命拉住什么,手指却颓得没有丝毫力气。这场噩梦已经结束,他却仍被困在噩梦的最……因为这一类幻觉实在太过狡猾了。已经有几十次——或许几百次,少年皇帝从梦中惊醒,光着脚跑起居室,一片漆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可即使是这样,他依然从不拒绝这些幻觉。即使清醒后的折磨痛苦会成倍增,会被剧烈的绝望吞噬,少年皇帝依然饮鸩止渴,不停放任这些幻觉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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