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抱抱他，不去摸摸他的发，不去陪他一起门散散步、兜兜风，就让这两年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这两年就这么过去。他看见角落里的、半透明的影，这是留在这间小卧室里的最后一个碎片。庄忱小殿的最后一天。十六岁的小皇帝躲在墙角，抱着膝盖，脸白得透明，上只穿着最单薄的白衬衫。小皇帝捂着耳朵，脖上的荆棘戒指碎了，被他在手里攥着，割破了手掌和耳廓，殷红的血躺来。骄傲的、漂亮的、鲜活到不行的少年，蜷在冰冷的墙角，自己抱着自己，看着不远的皇冠。“这是……什么意思。”小皇帝轻声问：“我爸爸妈妈呢？”凌恩的前泛起黑雾。星板尖锐嗡鸣, 接他肤的分仿佛生尖刺，这些尖刺从他的手指扎去，毫不客气地豁开沿途血。凌恩尝到腔里的血腥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沙哑、生、得要命, 任谁听了都只会把这当无动于衷：“……阿忱。”他跪来, 用把那皇冠暂时挡住, 把斗篷遮在它上面。星板暂时收了足够的能量，即使没有神力维持，那半透明的影也能听见他的话, 能被他碰。“阿忱。”凌恩盯着那些伤，低声问, “疼不疼？”没人回答他，他前的、十六岁的庄忱在发抖。血沿着小皇帝的手臂不停向淌，有一些被白衬衫拦住, 有些滴在地板上。……这又是句本没有必要问的废话。他总是这样, 该问的时候不问, 不该说的时候，又永远学不会闭嘴。就是这样, 就是因为这样——他从不能减轻庄忱的痛苦，又在这些痛苦原本就在肆的时候, 用新的话加它们。凌恩不再贸然开, 把腔里弥漫的血腥气咽去。他尝试着取一块绒布, 想暂时接过那枚碎裂的荆棘戒指, 等过一会儿把它们修好了, 再还给庄忱。戒指碎片的边缘过于锋利，已经将握着它们的那只手割得全是伤了。……他一伸手, 小皇帝就向角落里更地躲去。少年的影蜷缩着护住戒指，盯着他。那双漂亮的黑睛里，满是恐惧、警惕、不安，看向他的视线，透烈的抵和陌生。凌恩从未在庄忱中见过这视线……即使是在他了最错误的事、说了最该死的话、犯最无法饶恕的罪行之后。

……寻找庄忱的七年里，他其实常常会想那天的事。他每天都在“残星”徘徊，那里的每片残骸，都源于那一场惨烈的事故。——碰撞所爆发的能量过于剧烈，甚至没有留应对理的时间。爆炸伴随的超温，甚至让他们寻不回任何一遗……包括庄忱的父皇和母后。十六岁的小皇帝拒绝接受这件事。这大概是伊利亚最后一任皇帝最任的时候，庄忱一定要亲自去看、一定要亲自去找。这完全不可能实现……那时的“残星”还被残留的大量笼罩，爆发的光线在星系边缘都清晰可见。哪怕仅仅是直视上几秒钟，都可能将视网烧个窟窿。庄忱不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完全没有神力的，一去就会被烧毁。骤然失去了皇帝的伊利亚星系，已经在几天的时间里陷严重混，没有时间再拖延，必须有新的皇帝立刻站来保护它。他们因为这个……爆发了争吵。这永远是凌恩最懊悔的事。在残星里搜索庄忱的时候，他无数次想要某时光穿梭的装置，回去向庄忱歉。这又是个蠢想法，如果真有时光穿梭的装置，他就该直接回去，拦住给庄忱来送皇冠的自己，不让这一切发生。……十六岁的小皇帝慢慢动了动，伸鲜血淋漓的手，去碰那银灰的斗篷。接着，凌恩意识到，他不是要去拿斗篷。会因为新斗篷兴起来，蒙着斗篷跑到走廊吓唬人的小殿……已经不在这间卧室里了。年轻过的皇帝……并没留意这是件斗篷，还是绒布，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那只手只是慢慢将它掀开，去拿被它遮掩着盖住的皇冠。“阿忱。”凌恩被大的惶恐占满，他试图拦住那只手，“先别它。”伊利亚是需要一个新皇帝，可也没需要到今晚没人这皇冠，明天就星系覆灭的地步。凌恩想把那皇冠拿远，但小皇帝的手同样也已碰到它，苍白的、冰凉的手指覆在皇冠上，慢慢屈起，把它拿在手里。“我要……它。”十六岁的小皇帝看着那皇冠，说的话没有起伏、没有声调，仿佛只余责任和理智支撑着这躯壳，“阁，请别这么叫我。”从这天起，伊利亚不再有小殿，也就没有“阿忱”——这样急的危局，不再有时间给小殿慢慢大了。少年皇帝看着凌恩，睛里的恐惧和不安淡去，这些无用的绪被必须背负的大责任无声压去，沉无人看见的地方。“阁。”庄忱的影问，“你是谁，从什么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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