痔疮知得模模糊糊，但老妈总是用坐板凳要得痔疮来吓他，搞得他一直觉得痔疮是什么绝症，结果唐回舟也说这话，赵俊立时就嘴里还包着的果给呛住了，“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真的。”唐回舟摆一副非常严肃的表，“到楼上我房间去玩吧，我先去洗个手，上就上来。”

“不急不急。话说，你刚才在嘛啊？”赵俊摆摆手跟着唐回舟了厨房。

唐回舟从缸里舀一勺到盆里开始抠指甲里嵌去的泥，“考完回来的时候镇上刚好是赶集的日，有人在卖树苗，脑一就买了棵，刚才在给浇。”

“哇哦，居然会有人在这大太天给树苗浇，你不是大学霸吗？这都不知不能？”赵俊看着有着急，跑去屋旁边的松树上掰了松针，从盆里捞起唐回舟的手帮他挑泥。

“你呢，这大太天的，跑哪里去偷梨了？”

“切，大爷我从不偷摸狗的事，帮我妈跑对方给的谢礼。”赵俊将净泥的手丢回盆又捞起另外一只。

“哟，咱俊儿原来是个这么乖巧的崽啊～”

赵俊没开腔，默不作声地完手上的事，又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你老茧还不少嘛，都是写作业写来的？”

赵俊端起盆准备去把脏倒掉。

“也有可能是太多了。”

砰——咚！搪瓷盆被摔到地上，泼了一地，赵俊转过对着唐回舟“你、你——你！”半天最后恼羞成怒骂了句“不要脸！”

唐回舟捡起盆搁在一边，手动帮赵俊转了个推着他往楼上走，“是是，是我不要脸，对，你说得没错，我不害臊。不过，你这样害臊，以后女朋友了可怎么办啊！不会连手都不敢牵吧，嗯？俊儿～”

“要你！”

将气急败坏的赵俊推到书桌前摁到椅上，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坐，从笔筒里一只笔递给赵俊，唐回舟咬了一梨囫囵说着：“你来得正好，就顺便帮我忙，帮我一起选志愿。”

赵俊接过笔，睛钉在草稿纸上写的那几个有天南海北那么远的城市，再多的羞愤也“噗”得哑火了——“你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读大学啊？”

有赵俊帮忙，唐回舟再也不用自己来回翻两本厚的志愿参考书，还能空些闲余和对方聊天，扯天扯地，扯田里的野果和青蛙，扯运动会的一千米和篮球比赛，不怎么扯，最后的话题都会回到大学志愿选择上

“我不懂啊，你那个成绩还需要去挑大学？不应该是大学都来抢着要你吗？而且啊！”赵俊压着唐回舟的手趴在对方的书上，侧仰起盯住唐回舟：“非得去那么远的地方？”

薄薄一张草稿纸上，黑的中笔记的城市对他来说只是个地图上的名字，是悬在天上的云，那些专业也是这样，明明都是自己认识的汉字，组合起来却像是外星文一般，看不懂听不懂搞不明白，“我们省里也不是没有好的大学啊，省城离吴岚也不远，想回来也方便。”

唐回舟低垂着眸看赵俊，又看了看窗外看不到尽起起伏伏的田地，最后说起了其他莫名其妙的话题，“这可能是每个住在山里的孩都想过的事，每天看着太从山的那升起，都会想‘是不是我爬到那座山上就能摸到太’，你应该也会想过吧，我也想过，而且现在也正在这件事。”

赵俊皱眉：“啥玩意儿？”

“呵呵。”唐回舟笑笑，动动自己被压住的手，“快起来，都要被你压麻了。”

“哼。”看了看外面开始往落的太，赵俊双手揣着兜站了起来，“天黑了，我先回去了。”走了两步，没走动，赵俊回看去，是唐回舟拉住了他的衣服，“嘛？”

“想去县里逛逛吗？”

“哟，大学霸这一天天又逛市里又逛县里，一步该不会是还要去省城里？再一步就是皇城底儿，再后面是不是还要准备国呢？”

唐回舟皱了皱眉：“你突然在说些什么？火气这么大？算了。”唐回舟手一张松开赵俊的衣服转过去随意挥挥手就充当再见了。

“嘿！你什么意思啊！说个话又说不明白又不说完的，你还生气，我他妈才是要生气的那个！”

“是是，是我无理，是我在闹别扭，我歉，你今天就先回去吧。”唐回舟也没抬继续埋整理自己的志愿最后的完善。

赵俊又哼了一声，这一声哼得简直是可以掀开房，往门外走两步就回看一，发现唐回舟始终都没有给他回应上气冲冲地跑楼梯。大门孙还坐在她的摇椅上，摇椅旁边不知哪里跑来一只小猫懒懒地伸着腰。

赵俊满肚的气被轻飘飘飞来的针戳了一，就那样全都掉了，叹了一气，又怀着一莫名的希冀趴在楼梯上抬往二楼望去，不过那里是理所当然的空。赵俊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又蹬蹬蹬地冲上楼梯，猛地将门推开：“所以你去县里嘛？”

“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俊带着一肚的气坐在唐回舟的床上，“你我！所以你怎么又要去县里？”

“找网吧找电脑填志愿啊，我这儿又没电脑，咱村里哪家见过电脑啊，不去找网吧那就得回学校了，回学校也太远了。”

“网吧啊……”赵俊想起了上次的事，“网吧，咱镇上就有啊，还是才开的呢，明天不就是赶集？你肯定也要买菜啥的吧。一大早就去呗，我带你。”

唐回舟没怎么想答应了：“行，那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那我们脆再早去，我开我爸的小三，我们直接去镇上吃早饭吧。”

唐回舟仔细回忆了一老赵小卖的门一直停着的小三，嘴角了一，“还能开？”

赵俊拍拍脯，打了包票，说绝对能，老好使了。赵俊还说唐回舟可是第一次坐他三车后车厢的人。

唐回舟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句话怪怪的，算了不计较了。

玉潭村名字听起来好听，像是南方乡的小村落，开着莲芋的白墙乌瓦，南方也许真有一个玉潭村，但这里的玉潭村不是。

这里的玉潭村是离北漠边境百里属于汉地的一村落，四荒芜，时常过带着沙的黄风，村里的燥沙土里着耐旱的植，这里的村民们大多擅打猎，玉潭村外背靠着连绵不绝的丘陵，丘陵里常有各类小型猛兽没，在天气格外恶劣的冬日，村民们便只能靠打猎用去大镇上换些过冬的。

韩风与秦安搬来玉潭村，向村买了村尾的一废宅修缮一番便就此住，秦安日常里也随村民去上山打猎，韩风到现在也只会煮粥米炒小菜，理还不在他的技能表里，不过这难不倒脑活泛的韩风。

曹阿婆和林家女儿正在院里面饼，这些日打猎也不像以前那样方便，几家男人商量了一打算去个更远的地方，曹阿婆和林家女儿便在给男人们粮。曹阿婆抬就看见趴在土墙上笑盈盈的白净书生，小书生满兴奋地盯着两人手的动作。

“阿婆，我看你们饼，想学。”

曹家阿婆连忙站起来拉开门把人引了来，搬一个木凳让人坐在一旁，林家女儿羞红了，侧着脸不敢看过来。

“你个大男人学什么饼呢。”

韩风笑嘻嘻着，“我家哥哥不会饭，我要是不会饭，那我们就只能天天喝白粥了。”

这个村不太大，总归就差不多十来人家，韩风和秦安两人搬来的时候，两个年轻力壮大男人搬来玉潭村住在村尾的消息便传遍了。

曹阿婆笑得慈祥，没有过多问什么，指了指小桌上的黄澄澄面团，“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把玉米面加盐和上就可以了，在锅底铺上一层石，把面饼摊在上面就可以了。”

曹阿婆揭开角落里灶台上的大锅盖，大大的铁锅里铺着好多个黄澄澄的面饼，玉米的香气随着气飘散来，是非常愉悦的气息。

韩风看着这一个个如满月般的饼，睛都发着光，曹阿婆瞧见他这个样，喊来林家女儿拿来油纸捡几个熟透的玉米饼递给韩风，“给你们俩带回去尝尝。”

“啊，这可不行。”

“拿着吧，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我们也不差这几个。”

推辞不过的韩风摸遍全摸十来个铜板递给曹阿婆，“那谢谢婆婆好意，若是白拿，我家哥哥定要说我，这钱婆婆拿着，权当我买了。”

曹家阿婆推搡半天，最后只收了几个铜板，连声说着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韩风揣着玉米饼回了村尾的家，秦安刚好打猎回来，浑还带着血腥气，“哪来的？”

“在村里买的！”韩风从柜里拿一个碟把玉米饼装上，再拿个大碗盛上一碗差就成米饭的粥，“你快来坐，先吃东西，我等一就去烧，你洗个澡。”

秦安将沾满灰尘和动发的外在门外脱，舀一碗仔细洗了再了屋里，刚拿上筷正要吃饭，就看见韩风手腕上的火灼伤害，他连忙扔了筷去到里屋嘴里焦急地说着“伤药呢，伤药呢。”

韩风跟着秦安了里屋，悠哉地坐在床边看秦安焦急，瞧着脸上全无受伤的意思。

秦安终于找到了伤药膏掀开韩风的袖开始细致地给他涂抹药膏，“早说就待在江南便好了，非要来到此……”

韩风把人牵着一起倒在柔的床铺上，“待在哪里就好，我都没嫌，你个吃现成的还嫌什么？”

“我……”

“我们还有银钱，大不了直接向村民先买，我会慢慢学的，等开了，我们就把屋前面的土整理来，我想试试农活很久了。”

“风……要不，还是算了……”秦安吞吞吐吐地说着退缩的话，韩风一听就不开心了，面一变就起了，给自己盛了碗饭，拿着个玉米沉默地啃着。

秦安还想劝他，“你唔……”话刚说就被玉米饼堵了嘴。

“这都来多久了，你还在喋喋不休这些话，赶吃吧。”

这之后的日，韩风有些时候会随着秦安去打猎，有些时候就在家里学着饭，在村里转悠学习，秦安打猎很厉害，韩风会拿着让村里的村民帮忙料理，一半就送给村民一半就带回家里和秦安一起吃。

过了一年，林家女儿嫁给了村的许家儿，婚礼那日，韩风格外兴奋，牵着秦安的手跟着人群走动。

村里办喜事条件也不够，办不了城里那么闹，大家也都不是那么富裕的人家，喜轿和婚服都是在城里租的最便宜的，唯一算得上新的是林家女儿自己绣的红盖。但胜在村民们淳朴，大家起着哄，也算得上别致。

韩风和秦安也送上了贺礼，一枝彩蝶戏的钗。

日过得清贫自由，韩风自己的小麦收获后，他开心地把麦拿去磨了粉，当天就着袖几十个馒在村里挨家挨地送，秦安无奈地端着笼跟在后面，直到晚上两人在床上厮磨的时候，韩风还在念叨他的馒。

“有这么白！有这么大！刚笼的时候，又又！”

秦安有些受不了，嘴里随意应和着，狠厉地动着腰，把人兴奋的话语成一连串细碎的声。

日没有好过太久，有一天，韩风和秦安外游玩回来，就发现村里一片死寂，韩风与秦安面面相觑，在村里逛着，曹家阿婆颓然地坐在门槛上，那给韩风不少味的铁锅被摔断了把手倒扣在地上，不大的院里四都是糟糟的，林家女儿抱着不过一两岁的小孩也坐在一旁哭得伤心。

曹阿婆抬看见了韩风和秦安，“你们，快跑吧，快跑哟，他们可能还要来啊，那里哪是人能去的地方啊，去了就回不来的地方啊！”

韩风在曹阿婆前蹲，轻声细语，“阿婆，发生什么了？”